暴雨如注，砸在帝豪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得令人眩晕。
柳峥站在主桌旁，身上那套廉价的西装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看着乔振东。
老人坐在主位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颜色，也是腐烂的味道。
“柳峥。”
乔振东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铁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乔宇坐在一旁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他是今晚的主角，也是这场羞辱的执行者。
“你父亲当年欠乔家的人情，还没还清。”
乔振东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的眼神越过柳峥，看向身后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，每一次把柳峥踩在泥里那样。
“今天是你小舅子升职的大喜日子。”
乔振东抬起下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作为女婿，你应该知道规矩。”
柳峥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主桌中央的那个黑色金属盒子上。
那是总控空气开关的外壳。
第一章它被拔下；第二章它被重新推上但触发二次保护；第三章它被物理破坏无法合闸；第四章它的损坏证据被公开；第五章它引发的连锁停电导致关键证据曝光；第六章它成为乔家商业信誉破产的象征物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“跪下。”
乔振东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向地面。
“给宇儿敬酒，然后认错。”
“承认你是乔家的赘婿，承认你的存在是为了衬托我们家族的辉煌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赵经理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，不敢看这边。
他知道这个开关有问题。
但他更知道，得罪乔家的后果。
苏婉站在柳峥身边，她的手在颤抖。
她轻轻扯了扯柳峥的衣角，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“阿峥，忍一忍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哭腔。
柳峥侧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刻，他想起了防空洞里的打火机。
想起了陈伯的话。
想起了那份烧毁的遗嘱。
如果现在不走，他将永远沦为乔家用来抬高小舅子地位的玩物。
且妻子即将怀孕，他不能让孩子生在这样的家庭里。
体面？
在这个地方，体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柳峥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参数。
“我不跪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宴会厅瞬间死寂。
乔振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。
谁敢这么跟乔家主公说话？
“你说什么？”
乔振东眯起眼睛，眼中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我说不跪。”
柳峥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在报错前最后的自检。
乔宇站了起来，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“柳峥，你装什么清高！”
他指着柳峥的鼻子，满脸通红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不过是个被乔家养大的狗！”
柳峥没有看他。
他的视线穿过乔宇，落在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。
那是主桌的总控空气开关。
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少了保护盖，露出了里面裸露的铜片。
那是他昨晚亲手拆下来的。
为了这一刻。
“阿峥，别冲动！”
苏婉终于忍不住，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，留下深深的红痕。
柳峥低下头，看着妻子。
在这一刻，他看清了她的恐惧。
不是对乔家的恐惧。
而是对他的。
她在怕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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