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江城的空气里,依然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去的酒气。
柳峥站在帝豪酒店地下二层的配电间门口。
这里没有灯光,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微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绝缘钳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身后是沉重的铁门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赵经理的声音透过门缝渗进来,带着讨好的颤音:“柳先生,您别为难我。乔总说了,只要恢复供电,今晚的事既往不咎。”
柳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绝缘钳,又看了看面前那台老旧的服务器机柜。
机柜上的红灯还在闪烁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柳先生?”赵经理的语气软了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,“您要是出了事,我这经理也当不成啊。”
柳峥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经理,”他说,“你刚才说,乔总让你来修什么?”
赵经理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笑脸:“主桌那边的总控开关坏了,乔总急着要恢复宴会厅的照明,还要直播……”
“直播什么?”柳峥打断了他。
赵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手伸向腰间的工具包。
“柳先生,您这是何苦呢?”赵经理压低声音,试图用一种商量的口吻,“乔总现在很生气,但他更在意的是股价。只要今晚平稳度过,您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。”
柳峥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需要谈。”
他举起绝缘钳,指向机柜侧面的一根粗大的电缆。
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赵经理问。
“第一章里,我拔掉了它。”柳峥淡淡地说,“第二章,我重新推上,触发了二次保护。第三章,我要让它彻底坏掉。”
赵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推开身后的保镖,冲向配电间的大门。
“拦住他!”他尖叫道,“别让他在里面乱动!”
门锁已经被柳峥提前破坏了。
那是他用一枚回形针和一点巧劲撬开的机械锁芯,简单,却有效。
赵经理的手按在门把手上,却怎么也拧不动。
因为里面的插销已经被柳峥从内部卡死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赵经理疯狂地拍打着铁门。
柳峥坐在机柜旁的椅子上,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机柜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。
那些数据,是乔氏集团过去五年所有的海外洗钱记录。
每一笔交易,每一个账户,每一次转移,都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。
而这一切,都依赖于这台老旧服务器的稳定运行。
一旦断电,或者被物理破坏,这些数据就会永久丢失。
或者说,会被覆盖。
“柳峥!”门外传来了乔振东的声音。
威严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你给我滚出来!”
柳峥吐出一口烟圈。
他没有理会。
而是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机柜表面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指尖划过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多年前,乔振东第一次在这里安装设备时留下的。
那时候,乔振东还只是个普通的商人。
而现在,他是江城的商业巨鳄。
但有些东西,永远不会变。
比如贪婪。
比如傲慢。
比如对权力的病态渴望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什么?”柳峥对着空气轻声说道。
他拿起绝缘钳,夹住了那根关键的接地线。
只要剪断它,整个配电系统就会进入不可逆的故障状态。
不仅仅是主桌的空气开关。
而是整个帝豪酒店的电力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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