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秤的红色数字归零时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滴”。
紧接着是垃圾桶盖子被掀开的闷响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垃圾中转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温青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边缘，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。
那里曾经是他的左手。
现在，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残根，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珠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硬盘。
塑料外壳已经裂开，露出里面闪烁的电路板。
那是老陈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也是温青这三年来的罪证。
屏幕上的红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数据正在滚动。
【资产编号：WQ-0927】
【状态：待收割】
【备注：具备高适配性，建议作为主载体培养。】
温青盯着那行字。
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既然逃不掉。
那就让这具身体。
彻底崩坏吧。
他抬起右手，将硬盘猛地插入主控台的接口。
手指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体内的那截断指开始发热。
烫得惊人。
它不再只是疼痛。
它在欢呼。
它在指引。
向左。
向下。
通往下水道深处。
贺监工站在大厅中央。
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工人的口袋。
但他没有看温青。
他在看那些狗。
清道夫犬群。
由废弃肢体重组而成的怪物。
它们蹲伏在阴影里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每一只狗的脊椎上都插着黑色的管子。
管子连接着下水道。
连接着整个新沪市的地下网络。
“你以为你在调查？”
贺监工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。
冷静，有序。
带着官僚特有的冷漠腔调。
“不。
你只是在履行‘回收’流程的一部分。”
温青握紧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“老陈在哪？”
他问。
声音嘶哑。
贺监工笑了笑。
“老陈？
他早就完成了‘减重’。
现在的他，比任何员工都轻盈。
轻盈到……可以融入系统。”
他顿了顿。
手指在平板上滑动。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。
那些数字不再是重量。
而是坐标。
无数个坐标。
指向下水道深处。
“至于你，温青。”
贺监工说。
“你的名字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标记为‘待收割资产’。
你不是来偷东西的。
你是来送货的。”
温青愣住了。
三年？
什么资产？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办公室的墙壁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某种巨大的机械装置在地下启动。
地板缝隙中，渗出黑色的液体。
粘稠。
腥臭。
带着淡淡的蓝色荧光。
那是高浓度的溶解酶。
专门用于处理“违规生物组织”。
温青后退。
背靠在铁门上。
门打不开。
窗户被封死。
他成了笼子里的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