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坑深处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陈默靠在一块断裂的岩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刚才咬破舌尖那一瞬，精血入眼的灼烧感让他短暂失明，也彻底切断了通过视觉感知灵气流动的通道。
现在的世界，只剩下听觉和触觉。
金属摩擦的刺耳声，远处铁甲蜈蚣拖拽重物的闷响，以及……血液滴落在石面上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赵铁昏迷在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肋骨断裂处渗出的血染红了半截衣襟。
陈默伸出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被强行激发的诡异血脉正在疯狂躁动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撞击着他的经脉。
他必须冷静。
哪怕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，他也得活下去。
他的目光——或者说感知——落在了手心里那块沾满血迹的玉牌上。
这就是从矿洞深处挖出来的东西。
上面刻着内门长老的名字，背面却有着说不清的蹊跷。
陈默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牌表面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干涸的血腥味和矿渣的颗粒感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探测都会触发警报，或者让这枚玉牌自毁。
赵铁昏迷了，没人能提供口供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用自己的血去试。
这是赌命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左手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块碎布，裹住右手的食指。
那是他还要保住的手指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将裹着布的食指按在玉牌中央那个模糊的血迹印记上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只有皮肤与石头接触的微凉。
陈默闭上仅剩的一只右眼，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指尖。
他在等。
等那层干涸的血迹松动。
突然，一股细微的刺痛从指尖传来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某种排斥反应。
玉牌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陈默心中一凛，正准备撤回手指，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是赵铁醒了？
不，声音太轻，更像是某种机关触动的余音。
紧接着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矿道入口传来。
不止一人。
脚步声沉重，带着金属护腕碰撞铠甲的脆响。
陈默浑身肌肉紧绷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
他悄悄挪动身体，向阴影深处退去。
借着微弱的地底荧光，他看到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。
他是执法堂的外勤执事，王麻子。
而在王麻子身后，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内门弟子。
他们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赵铁，没有丝毫怜悯，只有冷漠的计算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王麻子翻开名册，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。
“赵铁死了，铁甲蜈蚣也死了。现场清理干净，说是意外事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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