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外门广场的青石板被晒得泛白，热气扭曲了空气。
陈默站在广场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但宽大的灰布麻衣下，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袖口宽大，遮住了半截手腕。
左手则看似随意地插进裤兜，指尖却死死扣住那块沾血的‘测灵根碎块’。
石头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，剧痛顺着神经末梢攀爬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更关键的是，那股温顺下来的灵力，正顺着血液渗入石头，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。
“还在那磨蹭什么？”
一声粗粝的呵斥从身后传来。
赵铁不知何时下了高台，带着两名黑衣执事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
他左手那只镶满低阶符文的青铜护腕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，每一步都踩得极重，仿佛要把地面的灰尘震碎。
周围原本散去的弟子们并未真正离开，而是躲在廊柱后、树荫下，目光或幸灾乐祸，或冷漠旁观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的规矩：强者为尊，弱者赎罪。
没人会救一个赔不起三百灵石的孤儿。
陈默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声音低沉：“执事大人，我在找钱。”
“找钱？”赵铁嗤笑一声，走到陈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，眼神中透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个孤儿，身无分文，去哪找钱？去偷？去抢？还是去卖命？”
赵铁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了点陈默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。
“日落之前，我要看到三百灵石放在桌上。少一块，我就剁你一根手指。先剁中指，再无名指，最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陈默的右手上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就是这根食指。”
陈默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求饶，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神阴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执事大人说得对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说着，右手慢慢从袖中抽出。
赵铁眉头一挑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警惕地盯着那只手。
然而，陈默手里空空如也。
他只是摊开手掌，展示给赵铁看，然后轻声说道：“我身上只有这枚玉简。”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着‘废石’二字的残缺玉简。
这是测灵根时留下的唯一凭证，也是赵铁讹诈他的依据。
此刻，这枚玉简在陈默手中，竟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赵铁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一块破石头，你也想抵债？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石头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它是测灵根石的核心碎片，蕴含着未散的灵力波动。若是拿到黑市，或许能换几个铜板，但在宗门内，它是禁物。”
他盯着赵铁的眼睛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“执事大人若想要，可以拿去交给执法堂，说是收缴违禁品，算是你的功劳。至于我的债务……”
陈默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就一笔勾销。”
赵铁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孤儿，竟然敢拿“违禁品”和“执法堂”来威胁他。
如果陈默真把这块碎片上交，说他故意砸碎测灵根石并私藏核心，赵铁虽然不至于倒大霉，但肯定会被查账，甚至丢掉执事的职位。
更重要的是，赵铁根本不懂灵力控制，那块石头是他用蛮力砸坏的，里面根本没有所谓的“核心碎片”，只有纯粹的混乱灵力残渣。
陈默在赌。
赌赵铁心虚，赌赵铁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广场上安静了下来。
连风似乎都停滞了。
赵铁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。
“你想耍花样？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青铜护腕上的符文骤然亮起，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两名黑衣执事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夹住陈默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陈默的身体僵直，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的袖中，那块‘测灵根碎块’再次被握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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