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烈。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，顺着邹野破碎的脊背流淌，汇入青石板缝隙。
他趴在问罪碑前，意识像风中残烛，忽明忽暗。
岑长老那句“封存此地”的回音，还在耳膜深处震荡。
但邹野听不清了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右手指尖那一丝诡异的酥麻。
那感觉不像疼痛，更像是有某种活物在断裂的骨茬间苏醒。
他在昏迷的边缘，强行撬开一丝清明。
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真成了弃子。
邹野颤抖着抬起左手，指尖触碰到右侧衣袖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袖管随风猎猎作响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断口处传来的引力。
不是物理上的拉扯，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。
那块石碑在呼唤它。
或者说，那枚断指，正在试图回归它的“位置”。
邹野咬紧牙关，从丹田深处压榨出最后一缕浑浊的灵力。
这缕灵力微弱得可怜，甚至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——那是灵根枯竭后的残渣。
他将这点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右臂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没有肉，没有骨，只有一道狰狞的创口。
但在邹野的感知里，那里有一截冰冷的、坚硬的实体。
它在移动。
从地面的血泊中，从石碑的阴影里，缓缓向他的右肩靠拢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幕。
赵管事不知何时已退至人群最前方，手里攥着一把油纸伞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执法队弟子，手持铁棍，神情紧张。
“邹野！你疯了？”
赵管事声音发颤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岑长老所在的阴影，“这是亵渎！你想引来天罚吗？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也骚动起来。
有人惊恐后退，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他要把断指塞回去？那是被斩下的污秽之物！”
“快阻止他！执规堂的人马上就到！”
林师姐站在人群边缘，死死攥着衣角。
她看着邹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想冲上去，却被身边同门的拉扯止住脚步。
“林师姐，别过去……”
“那是规矩。”
林师姐嘴唇微动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靠近的行为，都会被视作对宗门威严的挑战。
而邹野，正在用最极端的方式，挑战这所谓的威严。
邹野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臂。
那截断指已经逼近皮肤表面。
它能被看见。
在暴雨的冲刷下，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迹中，一根食指正悬浮在半空。
指甲盖泛着灰败的光泽，指节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它不再是一截死肉。
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符文，那些符文与石碑上的一模一样。
它们在呼吸。
随着邹野灵力的注入，符文开始闪烁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心跳。
邹野伸出左手，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悬浮的断指。
触感冰冷刺骨，仿佛捏住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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