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广场上的积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那是崔执事流出的血，混合着雨水，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，像是一条丑陋的蛇。
魏无羡站在临时搭建的审讯台前，右手食指完好无损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。
他看着跪在泥水中的崔执事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执法堂执事，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那里嵌着一枚黑色的令牌碎片。
《血契令》的碎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枚令牌还捏在崔执事手里，作为威胁末名弟子的利器。
第二章时，魏无羡用手指按上去，留下了血印。
第三章，令纹亮起第一道红光，如同恶魔的瞳孔。
第四章，红光蔓延至令心，灼烧着他的经脉。
第五章，令心碎裂，露出了底层的反向铭文——那是家族秘传中从未记载过的诅咒逆转术。
第六章，魏无羡将令片嵌入崔执事的手腕，完成了最后的逆转。
现在，它属于魏无羡。
或者说，它成为了连接两人命运的锁链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禁术？”
崔执事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他引以为傲的外门规矩，他用来掩盖私库亏空的杀人刀，此刻却成了割开他自己喉咙的利刃。
魏无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血腥气。
“崔执事，”魏无羡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在暴雨声中清晰可闻，“你教过我，规矩就是用来踩的。”
“我只是用你的规矩，还了你的债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噤若寒蝉。
老赵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魏……魏师兄……他……他真的没死……”
李师姐站在阴影中，面无表情。
她的目光在魏无羡和监察使之间游移。
她知道，这场戏才刚刚开始。
监察使终于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官袍，胸前绣着金色的云纹，手中拿着一面铜镜。
鉴心镜。
这是监察使的法宝，能够识破一切低级幻术和谎言。
任何谎言在他面前，都会无所遁形。
魏无羡知道，自己必须在这面镜子下，完成最后的布局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。
那是他在崔执事密室中找到的，也是他伪造的证据。
账册的纸张粗糙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崔执事挪用公款的细节。
但魏无羡并没有直接出示这本账册。
他知道，监察使不会相信一个外门弟子的指控。
尤其是当这个弟子刚刚使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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