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魏无羡站在执法堂侧门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刺进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右手食指指尖，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刚才为了从崔执事袖口扯下一缕金线做信物，被袖中暗藏的利刃划破的伤口。
血混着雨水，顺着指缝滴落。
每一滴，都像是他在给这场赌局下注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极轻的撕裂声，在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魏无羡手中的黑玉册最后一页，被他用特制的拓印纸仔细覆盖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拓印纸上。
这是《血契》的反向用法。
以血为墨，以纸为媒，将黑玉册上的贪腐账目，连同那枚青竹简印章的纹路，强行复刻下来。
过程痛苦至极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搅动。
魏无羡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。
疼吗？
当然疼。
但这点疼，比起失去右手的尊严，比起像蝼蚁一样被踩死，算得了什么？
拓印完成。
纸张上的血迹迅速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枚青竹简的印章，清晰得令人胆寒。
魏无羡将拓印纸折叠成方寸大小，塞入一枚不起眼的铜管内。
他抬头，看向执法堂高耸的大门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人影晃动。
崔执事正在里面接受巡夜队的初步问询。
或者说，是在试图掩盖什么。
魏无羡知道，直接揭发是死路一条。
崔执事背后有人，长老院的水深不见底。
他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锋利、干净，且足够狠辣的刀。
李师姐。
那个一直对崔执事不满的内门弟子。
也是唯一可能相信这份证据的人。
魏无羡转身，融入雨幕。
他的目标不是执法堂，而是内门弟子的住所区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，直通李师姐居住的“听雨轩”后院。
这是外门末名弟子才知道的秘密通道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……
听雨轩后院。
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魏无羡爬出排水渠时，衣服已经破烂不堪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袍。
然后，从怀中掏出那枚铜管。
他没有敲门，也没有呼喊。
他只是走到窗下，将铜管轻轻抛上窗台。
“铛。”
铜管落在青瓦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。
窗户无声滑开。
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出来，精准地接住了铜管。
魏无羡屏住呼吸，退后两步，隐入更深的黑暗。
片刻后，窗户再次关上。
屋内亮起微弱的烛光。
魏无羡能感觉到，一股审视的目光穿透了墙壁，落在了他身上。
他在等。
等待李师姐的反应。
如果她报警，他就死定了。
如果她无视，他也死定了。
只有当她选择沉默，并做出下一步动作时，他才有一线生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雨声越来越大，掩盖了一切声响。
魏无羡的手指紧紧扣在袖中的短刃上。
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暴起或逃亡。
突然，窗户再次打开。
这次，没有声音。
一张纸条飘了出来，轻轻落在魏无羡脚边。
魏无羡弯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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