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黑血并未干涸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石缝蜿蜒爬行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那声音极轻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魏无羡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拉扯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魏无羡停下脚步，右手拇指按在左手食指那道尚未愈合的切口上。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，但他更在意的是那股从崔执事身上散发出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腐败的味道。
不是尸体腐烂的臭味，而是某种东西在体内变质、溃烂后渗出的脓血味。
“李师姐。”魏无羡没有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看出什么了？”
李师姐抱着双臂站在阴影里，目光在那滴悬停的黑血珠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她的眼神依旧冷淡，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别碰他。”她淡淡说道，“那是‘蚀心蛊’反噬的迹象。只有长期服用禁药、透支根基的人，才会被反噬成这副模样。”
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。
“所以，崔执事不是在贪污丹药，而是在用弟子的命，炼自己的丹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老赵吓得浑身发抖，结结巴巴地后退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木桶。
崔执事依旧瘫软在地，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他的嘴唇翕动着，似乎在说着什么胡话。
魏无羡蹲下身，凑近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能感觉到，崔执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，但那股黑气却越来越浓。
就在这时，魏无羡手中的血契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令牌上的红光不再只是闪烁，而是开始蔓延。原本清晰的纹路变得模糊，仿佛有红色的丝线在令牌表面游走，最终汇聚到令心的位置。
那里，一团黑影正在蠕动。
魏无羡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，《血契》不仅仅是契约，更是一种连接。当双方都沾染了精血，且一方违背契约时，血契令就会成为媒介，让缔约者之间产生精神层面的共鸣。
刚才崔执事反抗时，被血契令烫出的伤口，成为了那个突破口。
“你想窥探我的记忆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魏无羡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的。
魏无羡眉头紧锁，握紧令牌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“闭嘴。”他在心中默念。
“晚了。”那个声音带着戏谑和残忍，“既然签了血契，你的灵魂就有一半属于我。或者说……属于这该死的规矩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令牌中传来。
魏无羡只觉得眼前一黑，整个人瞬间被拖入了一个混沌的空间。
这里没有光，也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，以及黑暗中漂浮着的无数碎片。
那些碎片像是破碎的镜子，每一片都映照着一段画面。
魏无羡试图站稳，但脚下是柔软的淤泥，每一步都深陷其中，难以拔足。
头痛欲裂。
仿佛有人拿着铁锤，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敲击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眩晕感，目光锁定在最近的一片碎片上。
那是一片关于仓库的记忆。
昏暗的油灯下，堆积如山的灵石箱子被打开，里面装的不是标准的下品灵石，而是一枚枚散发着诡异紫光的晶石。
这些晶石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雾气，触手冰凉刺骨。
魏无羡认得这种石头。
这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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