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血渍还未干透，那股腥甜气混着墨汁的苦涩，在执法堂正厅内弥漫开来。
魏生没有看赵长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崔执事身上。
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，指甲缝里嵌着的陈年朱砂红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贪婪。
崔执事想要吞掉魏家留下的最后一点资源配额，那是他私下倒卖给魔道的本钱。一旦新规被废止，或者证据公开，这笔交易就会断绝，甚至引来宗门内部的清算。
所以，他必须让规矩“生效”。
哪怕这规矩是假的。
“魏生。”崔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强行压下眼底的那丝慌乱，重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姿态，“契约已毁，按律，末位弟子需受‘断指’之刑，以谢宗门法度。你的食指，今日必断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黑玉断指印就摆在案几中央，上面刻着的“末名抵债”四个字，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仿佛只要印章落下，魏生的手指就会真的断裂，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能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听得一清二楚。
周围的弟子们低垂着头，没人敢出声。
他们知道魏生完了。
即便刚才揭穿了伪造的新规，但在那张湿漉漉的残片背后，还有另一份更残酷的现实摆在那里——魏生丹田堵塞，无法使用灵力，在修行世界里，废人就是蝼蚁。
而崔执事手里握着的，是绝对的权力。
魏生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食指不能断。”
只有五个字。
低沉，冰冷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崔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哦？为何？”
“因为食指关乎我日后执笔书写、操控法器。”魏生直视着崔执事的眼睛，语速缓慢而清晰，“若断了食指，我便彻底沦为凡人，再无翻身之日。按照《外门弟子守则》第七条，‘因伤残导致无法履行弟子职责者，可保留最低生存配给，直至三年期满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要保住的，不是手指。是我的命。”
大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这是在钻空子。
也是在挑衅。
崔执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废物，竟然还能找出这种漏洞来拖延时间。
“荒谬！”崔执事猛地一拍案几，震得那盏冷茶再次晃动，“你既已违约，便是罪人！罪人何谈权利？按律，断指是惩罚，不是交易！”
他伸手抓起那枚黑玉断指印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“今天，你必须断食指。否则，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‘规矩’。”
说着，他就要上前。
赵长老在一旁轻咳了一声，并未阻拦，只是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崔执事想做什么。
他想杀鸡儆猴，想用魏生的血，来巩固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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