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。
沉闷，压抑。
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正试图撞碎牢笼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黏在皮肤上，扯不开，甩不掉。
邵青站在刑堂前的广场中央。
雨水还没落下，但他的衣角已经湿透。
不是汗。
是血。
左手食指的位置，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。
断口处，黑色的骨刺若隐若现，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，随时准备咬穿皮肉。
他面前，是一块残破的木牌。
末位木牌。
曾经，它完整悬挂在他的腰间，代表着他在外门的地位——垫底，蝼蚁，毫无价值。
第二章，被邵青双手捏碎。
第三章，碎片混入血水，流入禁地门槛。
第四章，碎片被岑长老踩在脚下，碾成粉末。
第五章，粉末粘在邵青断指的伤口上，结成暗红色的血痂。
现在。
第六章。
血痂剥落。
露出了底下被禁地煞气刻入骨肉的印记。
那印记，扭曲，狰狞，像是一个圆圈插着一根尖刺。
和乱葬岗里阿丑死前划下的符号，一模一样。
邵青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那块尚未完全风化的木牌残片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木牌在掌心碎裂。
不是用手捏的。
是用内力震碎的。
细小的木屑飞溅，落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无形的劲气绞成齑粉。
广场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围观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，嘴角还挂着未散的嘲弄，此刻却僵在脸上。
李执事手中的笔停在半空，墨汁滴落，晕染开一片漆黑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看着邵青。
看着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废物。
看着他如何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向宗门宣告自己的存在。
岑长老坐在高台之上。
白色道袍一尘不染。
手里握着那把紫檀木戒尺。
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。
“邵青。”
岑长老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邵青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戒尺上。
紫檀木，温润，光滑。
象征着宗门的绝对权威。
象征着不可触碰的规则。
“不知。”
邵青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不带起伏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块。
岑长老微微挑眉。
“触犯铁律，自残求取资源。”
“按宗门规矩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“你可有异议？”
邵青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我要进死牢禁地。”
他说。
四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广场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死牢禁地。
那是埋葬失败者、囚禁罪人的地方。
更是传说中埋藏着无数上古遗物、却也充斥着致命煞气的绝地。
进去的人，十死无生。
就算不死，也会沦为疯子。
“荒谬。”
岑长老冷笑一声。
戒尺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笃，笃，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。
“一个外门弟子，妄图进入禁地换取越级挑战的资格？”
“你是想告诉本座，你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份力量？”
邵青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。
那是他这三日拼死拼活，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里面记载了禁地深处的一处坐标。
以及一件东西的名字。
“遗物。”
他说。
“能让我赢的东西。”
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久到雨点终于砸了下来。
噼里啪啦。
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？”
岑长老站起身。
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带着强大的威压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仿佛连雨水都无法落下。
他走到邵青面前。
高高举起戒尺。
阴影笼罩了邵青。
“本座可以给你机会。”
岑长老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孩子。
“只要你跪下，磕三个头，承认自己错了。然后滚出去，做一个普通的杂役。”
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邵青看着那把戒尺。
看着那张伪善的脸。
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话。
想起了阿丑死前浑浊的眼神。
想起了这三个月来，每一次被人踩在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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