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顶层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邵青站在原地。
怀里揣着那本还在微微发烫的《罪籍录》。
他的左手食指缺了一块。
伤口处没有流血。
只有一根漆黑的、带着倒刺的骨茬，正从皮肉里硬生生钻出来。
像一条苏醒的黑蛇。
岑长老推门而入。
白色道袍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把紫檀木戒尺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油光。
他看邵青的眼神，不像在看一个人。
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岑长老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邵青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。
对着岑长老晃了晃。
指尖滴落一滴黑血。
落在青石板上。
滋滋作响。
“看来，《罪籍录》比你想象的更有趣。”
岑长老走近两步。
戒尺轻轻敲击掌心。
啪。
啪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外门大比在即。”
“宗门规矩第三条：不得以自残求取资源。”
“你断了手指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邵青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换令牌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。
干脆。
岑长老笑了。
笑容温和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换令牌？”
他反问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一个被末位木牌砸碎尊严的废物。”
“也想用一根手指，去撬动死牢禁地的门槛？”
他举起戒尺。
指向邵青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挂着一块朽烂的木牌。
边缘粗糙。
上面刻着“末”字。
那是邵青的身份象征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的耻辱柱。
“第一章。”
岑长老缓缓开口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锋。
“末位木牌完整悬挂时，它是秩序的基石。”
“第二章，你双手捏碎它，那是僭越的开始。”
“第三章，碎片混入血水流入禁地，那是污秽的蔓延。”
“第四章……”
岑长老脚下用力。
鞋底碾过地面上一撮早已干涸的黑灰。
那是之前某个不知死活的外门弟子留下的痕迹。
或者是，更早之前的残留。
“粉末被踩在脚下，那是权力的掩盖。”
他盯着邵青的眼睛。
“现在，第五章。”
“你的断指伤口结了血痂。”
“那是诅咒转移的证据。”
“而第六章……”
岑长老突然逼近。
戒尺悬在邵青眉心一寸处。
“血痂剥落，露出底下的印记。”
“那是觉醒。”
“还是入魔？”
邵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，岑长老不是在问问题。
而是在宣判。
那些红字在脑海中疯狂闪烁。
守墓人。
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。
如果岑长老是守墓人。
那么末位木牌就不是羞辱工具。
而是封印。
封印的不是他。
而是岑长老自己。
或者说，是岑长老看守的东西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断指会长出这根骨刺吗？”
邵青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岑长老眼神微动。
“哦？”
“因为末位木牌的碎片，沾了我的血。”
邵青举起左手。
展示那根黑色的骨刺。
“它在吸收禁地的煞气。”
“它在替我‘觉醒’。”
岑长老沉默了一瞬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荒谬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