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。
浓烈。
刺鼻。
任青睁开眼时,视线是模糊的。
白色的天花板。
惨白的灯光。
像是一张巨大的裹尸布,将她严严实实地罩住。
她动了动手指。
没有痛觉。
左手中指的位置,空荡荡的。
那根断骨,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撕裂感。
那是林婉给的“礼物”。
任青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左侧脸颊。
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这道疤,彻底毁了她原本清秀的面容。
为了演好这场戏。
为了拿到进入VIP病房的资格。
她付出了代价。
【痛觉等级:0级】
【面部感知:永久丧失】
【系统提示:伪装度98%,评价优秀】
绿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。
冷漠。
无情。
任青收回手。
坐起身。
身上的病号服宽松而陈旧。
带着霉味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规律。
门被推开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还是那身护士服。
只是换了一双干净的白鞋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。
封面上写着:《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诊断书》。
林婉走到床边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。
“醒了?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任青没有说话。
她垂下头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这是她计算过的动作。
频率:每秒两次。
幅度:五厘米。
完美复刻一个精神崩溃者的特征。
林婉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将诊断书拍在床头柜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邵夫人说了。”
林婉俯下身。
凑近任青的脸。
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血腥气。
让人作呕。
“只要你肯配合治疗,就能住进VIP病房。”
“只有在那里,你才能见到邵廷的母亲。”
“也只有见到她,你才有机会接近邵廷。”
任青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呆滞。
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她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杀……”
只有一个字。
破碎。
断续。
林婉皱了皱眉。
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
因为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测试,还在后面。
“去洗手。”
林婉转身走向浴室。
“然后,把手伸出来。”
“我要检查你的病情。”
任青听话地站起来。
双腿依旧虚浮。
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她走进浴室。
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哗哗地流着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。
半边完好。
半边扭曲。
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,从左眉骨延伸到嘴角。
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趴在脸上。
嘲笑她的狼狈。
也嘲笑着这个世界的荒谬。
任青伸出手。
放在水流下冲洗。
水很凉。
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但这股寒意,让她清醒。
她想起三天前。
那个暴雨夜。
邵家别墅的书房。
雷声轰鸣。
掩盖了室内的血腥气。
邵廷穿着高定西装。
袖扣是冰冷的铂金。
手里把玩着一把拆信刀。
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站在窗前。
背对着她。
声音慵懒而傲慢。
“听说,你很怕疼?”
任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地上的血泊。
那是邵廷刚才划破自己的手留下的。
他在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他在发泄今日股市亏损的戾气。
他在测试她。
测试这个刚穿进来的女人。
是否值得他继续折磨。
是否真的像传闻中那样软弱。
任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她顾不上。
她必须活下去。
否则。
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折磨。
直到死。
邵廷转过身。
走到她面前。
用冰凉的刀尖挑起她的下巴。
“说话。”
他的声音很近。
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哭啊。”
“求我啊。”
“只要你能让我开心一秒,我就放过你的手。”
任青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。
藏着某种死亡气息。
那是野兽捕猎前的兴奋。
也是施暴者获得满足后的空虚。
任青没有哭。
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任由刀尖刺破皮肤。
渗出一颗血珠。
然后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