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金库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湿度百分之六十五。
温度十二摄氏度。
任青站在监控盲区的阴影里。
左眼微眯。
右眼因之前的致聋草药茶而彻底浑浊,像蒙了一层灰白的膜。
现在她只能依赖左眼的视觉残留和听觉的微弱震动。
心跳一百一十次每分钟。
太快了。
高频声波探测器对心率极其敏感。
一旦超过一百二十次,警报就会触发。
门外传来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哑叔在巡逻。
步伐沉重。
每一步间隔两秒。
距离门缝还有三十米。
任青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已经没有了中指。
断口处平整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亲手捏碎混入血水喝下的“左手中指的断骨”。
此刻它消失了。
连同过去六章所有的挣扎、屈辱和系统赋予的痛觉屏蔽,一起消失在胃袋里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告别。
她需要实体密钥。
U盘里的数据是死的。
只有这把物理钥匙能打开保险箱。
钥匙藏在金库最底层的冷冻柜里。
那里没有监控。
但有声波陷阱。
任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心跳跳到一百一十五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滴在地板上。
无声。
但在地面上激起了一毫米的水渍涟漪。
她必须降低心率。
或者制造噪音掩盖心跳。
常规方法无效。
药物来不及代谢。
她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指甲锋利。
尖锐如针。
任青举起右手。
对准左耳鼓膜。
没有犹豫。
指甲刺入。
噗嗤。
一声极轻微的闷响。
血液涌出。
温热。
粘稠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但不是普通的痛。
那是前庭神经被强行干扰的信号。
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。
世界开始旋转。
天花板倾斜。
地面塌陷。
任青咬紧牙关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计算继续。
失聪换取痛觉屏蔽。
现在,自毁平衡以换取听觉掩护。
公平交易。
她扶着墙壁。
身体失去支撑。
向前扑倒。
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。
骨头发出脆响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感觉到耳膜破裂处的血液流淌过脸颊。
冰冷。
滑腻。
像一条蛇。
借着眩晕带来的方向感丧失,任青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
她不需要看路。
只需要记住坐标。
前方三步。
左转。
五步。
直走。
到达冷冻柜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指纹解锁失败。
虹膜扫描失败。
生物识别锁。
邵廷多疑。
他从不信任单一验证。
任青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加密U盘。
插入侧面的数据接口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代码滚动。
速度每秒三千行。
她在破解。
不是靠黑客技术。
是靠前世作为顶级精算师的逻辑推演。
邵廷公司的账目造假,核心在于现金流的时间差。
这个时间差,就是密码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停住。
哑叔听到了动静。
或者是闻到了血腥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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