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不是那种皮肉撕裂的锐痛，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冰冷的麻木。
柳七睁开眼时，视野里是一片灰暗的荆棘丛。
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，湿冷的空气钻进鼻腔，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。
他试图动一下左手，却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。
或者说，那部分肢体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像是一块死去的木头，沉重地垂在身侧。
记忆回笼。
坠崖。
玉简。
通缉令。
还有那张沾血的《外门残损兑换契》。
柳七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急，牵动了左肩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他顾不上擦拭，第一反应是去摸怀里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温润的物体。
玉简。
还在。
他长出了一口气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但紧接着，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失血过多带来的休克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不能睡……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必须确认伤势，必须离开这里。
青云宗的搜捕网正在收紧，护山大阵已经开启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执事弟子的注意。
柳七颤抖着伸出右手，解开左袖口的系带。
布料粗糙，摩擦着破损的皮肤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袖子褪下，露出了那只曾经被称为“左手小指”的地方。
那里没有血。
也没有断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截黑色的、扭曲的肉芽。
它从原本的指尖位置延伸出来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形状枯槁，像是一截烧焦的树根。
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膜，在微弱的晨光下，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柳七盯着那截肉芽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正常的愈合。
这是禁制反噬。
契约上写的“永久失去修为根基”，并非虚言。
彭管事切下的不仅仅是一根手指，更是通过某种邪术，将灵魂中的某种诅咒植入了他的灵脉。
那截黑色肉芽，就是诅咒的具象化。
它静静地附着在他的手腕末端，随着柳七的心跳，极其微弱地搏动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缓慢，却有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。
仿佛它有生命。
仿佛在呼吸。
柳七伸出右手的食指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截肉芽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大脑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。
语气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为了那枚筑基丹，为了活下去，他接受了这个交易。
虽然过程比他预想的更惨烈，结局也更黑暗。
但他拿到了资格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现在，他还活着。
柳七强忍着身体的不适，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。
这里是后山悬崖底部的乱石堆。
四周长满了带刺的藤蔓，地面崎岖不平，布满了碎石和枯枝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这味道对他来说，既是危险的信号，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右手完好无损，但掌心全是汗水，滑腻腻的。
他握紧拳头，感受着肌肉的力量。
炼气三层。
瓶颈未破，灵力枯竭。
现在的他，连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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