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雨没有停，反而下得更密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裁缝铺陈年旧木头的酸气。
邹青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在抗议这个不速之客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，勉强照亮工作台上一堆杂乱的布料。
老陈躺在后堂的藤椅上，呼吸沉重而浑浊。
他闭着眼，似乎睡着了，但手指却在被单下微微抽搐。
邹青没有叫醒他。
他知道，老陈是在装睡，或者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沉重的木盒，轻轻放在工作台上。
木头撞击台面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邹青深吸一口气，掀开了盒盖。
那些生锈的工具静静地躺着，像是一群沉默的证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顶针、剪刀和量尺，直直地落在最底层那块发黄的绒布上。
那里躺着一枚微型齿轮。
指甲盖大小，布满锈迹，但在那层褐色的氧化皮之下，隐约可见一个精致的徽记。
那是唐家的徽章。
邹青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六天来，这枚齿轮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在他的心里。
他以为这是父亲留下的复仇火种，是唐家侵权的铁证。
他以为只要把这枚齿轮公之于众，就能撕开唐婉儿虚伪的面具，夺回属于裁缝铺的尊严。
但现在，一种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不像是证据，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平稳，优雅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邹青猛地抬头。
唐婉儿站在门口，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，手里把玩着那支熟悉的钢笔。
她的脸上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微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唐婉儿轻声说道，声音柔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，“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拘留室里，直到厂庆结束。”
邹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右手悄悄伸进袖口，握住了那半截断针。
红线缠绕的痕迹已经有些松散，但针尖依然尖锐，透着森冷的寒意。
这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哪怕只能刺破一层薄薄的丝绸，也要让眼前这个女人付出代价。
唐婉儿走进屋内，随手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，也隔绝了最后一点退路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，目光落在那枚齿轮上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她问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淡淡的遗憾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放过它。”
邹青冷冷地看着她：“这是证据。证明你们唐家窃取了我父亲的成果。”
唐婉儿摇了摇头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。
“邹青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她伸出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，轻轻捏起那枚齿轮。
金属在她指尖转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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