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老城区的屋顶，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皮里的野兽在低吼。
魏长生站在修表铺昏暗的走廊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他本该离开。
就像刚才说好的，做一个失去双手的幽灵，带着那根断针，消失在雨夜里。
但此刻，他的右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不，不是沉重。
是那种齿轮卡死后的僵直，是精密机芯里混入了一粒无法剔除的沙砾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响动，从他的右手手腕处传来。
那是肌腱被强行拉扯的声音，像是生锈的铁丝在金属管里摩擦。
魏长生皱起眉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曾经能在一毫米误差内修复瑞士名表的右手，此刻正违背他的意志，缓缓抬起。
手指弯曲，指向身后那扇半掩的门。
门后是地下室，是傅震天苏醒的地方，也是这台巨大生命维持系统的核心控制室。
“我不去那里。”
魏长生低声说道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试图收回手臂，用左手按住右肘，施加最大的阻力。
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然而，右手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更加坚定地向前探出。
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一段被远程操控的代码，一个被植入指令的机械臂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魏长生的后背。
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，沿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属于机械层面的排斥反应。
他的神经末梢正在被某种外来的信号覆盖。
就像修表匠在调试时，发现主发条已经断裂，动力源不再来自自身，而是来自外部。
“傅震天……”
魏长生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那个昏迷了三年的老人，并没有真正死去。
或者说，他没有完全死去。
在那场暴雨夜的银针刺穴中，某种东西建立了连接。
一种超越了现代医学范畴的连接。
魏长生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修表匠，他习惯用逻辑拆解故障。
现在，他的身体就是那块出了问题的表。
故障点：右手运动神经失控。
诱因：与傅震天的近距离接触及银针残留。
解决方案：切断连接。
他迈开双腿，没有走向大门，而是转身冲向了地下室。
既然逃不掉，那就去源头解决问题。
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更加潮湿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机油味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傅震天坐在那张特制的轮椅上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面前，是一台老式的监护仪。
屏幕上，绿色的线条正在跳动。
那是‘傅老爷子的生命体征曲线图’。
它不再是平直的死亡线，也不再是剧烈的震颤。
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有规律的脉冲波。
每一波峰值，都对应着魏长生右手的一次抽搐。
咚。
魏长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看懂了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同步。
傅震天通过某种手段，将他的生命体征与魏长生的神经系统耦合在了一起。
魏长生的右手，成了傅震天身体的延伸终端。
只要傅震天的曲线还在跳动，魏长生的右手就会听从指挥。
“你来了。”
傅震天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曲线。
“你的频率很乱。”
傅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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