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气顺着叶府青石板路蜿蜒而上，渗进祠堂厚重的木门缝隙里。
叶沈氏一身素白孝服，端坐在正堂左侧的主位上。今日是亡母忌日，也是她正式接管中馈的第一天。按照规矩，内宅女眷需在此清场、净手，随后才由家主主持祭祀。
空气湿冷，带着陈年香灰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。这种味道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张枯槁的脸，以及那句含糊不清的低语：“此物……保命。”
当时她不懂。如今看着偏院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声，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下的玉扳指，心中却已有了计较。
温如玉来了。
那抹刺眼的朱红在灰暗的祠堂回廊里显得格外扎眼。她穿着一身不合礼制的艳色襦裙，发髻高耸，正中插着那根赤金点翠步摇。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，落在步摇的点翠羽毛上，折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幽蓝光泽。
那是叶沈氏母亲的遗物。也是叶家正妻陪嫁清单上的第一件重器。
“姐姐安好。”温如玉莲步轻移，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她刻意放慢了脚步，让所有人都看清她头上的首饰，“妾身怕迟了误了吉时，便先过来备礼了。”
周围的仆妇们低着头，不敢出声，但眼神却在叶沈氏和温如玉之间游移。
叶沈氏没有立刻说话。她只是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温如玉那张涂满脂粉的脸，最后定格在那根步摇上。
“温妹妹真是勤勉。”叶沈氏语气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只是今日乃家母忌日，按祖制，内眷当穿素缟，佩戴素银或白玉。这赤金点翠……是否有些过于鲜亮了些？”
温如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笑得愈发娇柔：“姐姐说笑了。老爷说，今日是大喜之日，又是姐姐掌家中馈之始，妾身想讨个彩头。况且，这步摇与姐姐箱底那根乃是成对之物，妾身戴着，亦是替姐姐分担喜气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的一半。那步摇确实是成对的，但另一根早已不知所踪。而她手中这根，是她趁夜从库房偷出来的仿品——或者说，原本就是温世昌私下给她的那根“承诺”。
叶沈氏微微一笑，站起身来。
“既如此，那便好。”她缓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，“既然妹妹说是‘分担喜气’，那便该有正妻的体统。请妹妹上前，让我看看这‘喜气’究竟有几斤几两。”
温如玉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姐姐何意？”
“祭祖在即，礼数不可废。”叶沈氏停在温如玉面前一步之遥的距离，伸手虚虚一指，“妹妹头上这步摇，工艺虽精，但这点翠的颜色，似乎比我家中珍藏的那根淡了几分。我想，许是妹妹戴久了，褪色了？不如取下来，让我瞧瞧背面是否有刻字，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