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拳头在捶打秦家的脊梁。
尹清歌推开密室的石门时，一股混杂着铁锈味和潮湿泥土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她浑身湿透，黑色的裙摆沉重地贴在腿上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掌心里的那半块裂魂玉，此刻正烫得惊人。
那股热度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，甚至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但她不能松手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枚玉佩。
原主的情感记忆已经献祭殆尽，此刻的她，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躯壳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悲伤，只有冰冷的理智在驱动着这具身体前行。
走出别院回廊，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庭院，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尹清歌的脚步在门口顿住。
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阿蛮。
那个一直跟在原主身边、看似唯唯诺诺的贴身侍女。
此刻，阿蛮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，混着脸上的泪水或冷汗，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却闪烁着一种尹清歌从未见过的寒光。
那是猎人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，也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决绝。
“小姐……”
阿蛮的声音在颤抖，结结巴巴，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。
她举起手中的刀，刀尖微微晃动，指向尹清歌的方向。
“老爷说……说让您……留下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尹清歌停下脚步，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与阿蛮隔着十步远的距离。
雨水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她没有看那把刀，而是看着阿蛮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，尹清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阿蛮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一个能证明她站队正确的信号。
秦烈刚才在密室里的疯狂嘶吼，虽然被厚重的石门隔绝，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，依然传遍了整个别院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家主出事了。
而原主，刚刚从那个必死的结局中走出来。
现在，是清算的时候。
尹清歌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摊开，那块嵌在肉里的裂魂玉，透过湿润的皮肤，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泽。
阿蛮的目光瞬间被吸引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是裂魂玉。
秦家世代相传的神物，也是控制家族成员生死的枷锁。
如今，它碎成了两半。
一半在死人秦烈体内，另一半，在这个刚死而复生的“替身”手中。
“阿蛮，”
尹清歌开口了。
声音低哑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？”
阿蛮愣了一下，握刀的手更紧了一些，指节泛白。
“老……老爷他……疯了……”
“不是疯了。”
尹清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轻微的挤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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