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地下哀嚎。
密室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尹清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裂魂玉。
玉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原本温润的红光此刻变得黯淡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珠。
刚才那一战，不仅耗尽了她的体力，更抽走了她灵魂深处关于“原主”的情感记忆。
心痛、恐惧、绝望……那些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情绪正在剥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荒芜的冷静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秦烈身上。
秦烈依旧蜷缩在那里，双手抱膝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他在笑什么？
尹清歌眯起眼睛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裂魂玉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，仿佛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。
但她顾不上了。
如果不弄清楚秦烈的底细，下一个死的就是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脑海中浮现出系统之前给出的提示：【献祭部分情感记忆，换取短暂‘听心’能力】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唯一的代价。
尹清歌闭上眼，将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黑暗。
痛楚瞬间袭来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她的脑仁里来回拉扯。
她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她的意志没有动摇。
随着意识的深入，周围的嘈杂声逐渐远去。
只剩下秦烈那低沉的笑声，在虚空中回荡。
还有……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心跳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却充满了压抑的狂喜。
尹清歌猛地睁开眼。
视野中，秦烈的轮廓变得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灰色的雾气。
那是他的思绪。
她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团最浓重的灰雾。
刹那间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画面涌入脑海。
不是谋杀。
而是祭祀。
六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原主的母亲，秦家的正室夫人，被绑在这座密室的中央石台上。
秦烈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同样的裂魂玉。
他没有犹豫，亲手割开了母亲的喉咙。
鲜血染红了玉佩，也激活了秦家祖传的禁术。
从那以后，秦家的生意蒸蒸日上，秦烈更是平步青云。
但代价是，每三年，必须有一个拥有秦家血脉的女子作为祭品。
原主之所以被选中，是因为她是秦烈私生女的身份即将暴露前的最佳替罪羊。
推她下崖，不是为了灭口。
是为了完成第三次献祭。
而现在的尹清歌……
这个念头让尹清歌浑身冰凉。
如果原主是祭品，那么现在的她算什么？
备用粮？
还是新的容器？
“看够了吗？”
一道优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尹清歌猛地回神。
头痛欲裂，鼻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，滴在白色的手背上，触目惊心。
她迅速用袖子擦掉，装作无事发生。
秦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