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谢家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，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霍景深站在人群边缘，手中那杯香槟早已没了气泡，只剩下一层浑浊的泡沫挂在杯壁上，像极了此刻他摇摇欲坠的身份。
不远处，谢明哲正挽着林婉的手臂，向几位世家子弟展示着他的“深情”。
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，眼神却刻意避开霍景深的方向，仿佛那里只有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“景深哥最近很忙吧？”谢明哲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，“听说霍氏那边出了点状况，需要谢氏的项目来输血？真是难为你了，还要维持这种体面。”
哄笑声零星响起。
有人低头抿酒，有人交换眼神。
霍景深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，落在客厅角落那张厚重的真皮沙发上。
谢老爷子坐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一根黑檀木手杖。
那是谢家的权柄象征，也是今晚这场戏唯一的观众。
霍景深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足够让一个谎言破产，也足够让一份协议生效。
他放下酒杯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口袋深处那个硬质的长方形物体——那是刚才在洗手间里，他用香水掩盖了指纹后重新复印出来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原件扫描件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那份带有祖传印章防伪水印的复印件。
霍景深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自动退潮。
他走向沙发区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谢明哲察觉到了他的靠近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。
“景深哥，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。”
霍景深停下脚步，距离谢明哲只有半米。
他能闻到谢明哲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混合着一种虚伪的温情。
“没什么。”霍景深语调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。”
谢明哲轻笑一声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家族徽章戒指。
“旧事？是指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吗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那些都不重要了。明天早上，你会收到解约书。到时候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霍家的供应链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霍景深突然伸出手。
动作快得让谢明哲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但霍景深并没有攻击他。
他的手越过了谢明哲的肩膀，径直伸向了旁边的陈管家。
陈管家正低着头，机械地擦拭着银质烛台，对这一幕视若无睹。
霍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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