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宴会厅侧廊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霍景深站在阴影里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枚袖扣冰凉的触感。走廊尽头，谢明哲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，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——那是谢明哲惯用的味道，混合着林婉身上甜腻的玫瑰香，令人作呕。
他需要回到刚才的位置。
不是去捡回尊严，而是去捡回那张被故意遗落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草稿。
第一章里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紧握原件，那是给谢老爷子看的姿态。但他心里清楚，真正的杀招不在原件，而在谢明哲慌乱中掉落的那份草稿。那是谢明哲为了掩盖谢氏税务黑洞，临时修改条款、试图抹去霍家部分股权的原始证据。
霍景深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陈管家就站在角落的花瓶旁。
这位谢家的老仆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亚麻布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水晶花瓶。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，看似在看花瓶，余光却像一张网，笼罩着整个侧廊。
“霍先生。”陈管家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起伏，“雨大，小心地滑。”
这是一句警告。
霍景深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地面。地毯是深红色的，上面有一滩未干的红酒渍，就在几步之外，靠近谢明哲刚才站立的地方。酒渍边缘已经发黑，散发着发酵的酸味。
“多谢陈管家提醒。”霍景深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只是有些东西，掉在这里了。”
他说的是“东西”，而不是“文件”。
陈管家擦拭花瓶的手顿了一下。那块亚麻布在玻璃表面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谢家宴会上丢三落四，传出去不好听。霍先生若是急着找，不如等明天再寻。今晚，这里不欢迎闲杂人等。”
“闲杂人等？”霍景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疏离，“陈管家说笑了。我是谢家的女婿，也是霍家的代表。这里的每一寸地毯，都有我的一份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距离那滩酒渍只有十厘米。
陈管家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霍景深的手腕上。那里有一圈苍白的勒痕，是戒指留下的印记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怜悯，又像是某种审视后的冷漠。
“霍先生，”陈管家放下抹布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“有些东西，捡起来会脏手。有些规矩，破了就是破了。您何必执着于几张废纸？”
霍景深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陈管家在说什么。这张草稿纸如果现在拿出来，就等于承认谢明哲有过篡改协议的意图，但也意味着他霍景深在晚宴上就已经察觉到了危机，甚至可能提前布局。这会打乱他原本“被动反击”的节奏。
但他必须拿回来。
因为原件在他口袋里，但草稿才是谢明哲心虚的证明。更重要的是，草稿上的日期，与原件上的日期不一致。
霍景深弯下腰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