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，深秋的寒风在窗外呼啸，却吹不散室内凝滞如水的空气。
苏浅背对着门口，站在梳妆台前。
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以及背上那件白色的丝绸长裙。
裙摆处，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六片羽毛图案。
那是系统的标记，也是今日“清洗日”的刑具。
第一根，是象征性的羞辱。
第二根，是肉体的疼痛。
第三根，是流血的创伤。
直到第六根，才是彻底的毁灭与重生。
此刻，倒计时还剩两小时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房间里，却像惊雷。
林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，而不是执行一场残酷的刑罚。
他的手里，握着那把银质折翼剪。
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，折射出窗外最后一点残阳的血色。
苏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，空洞、冰冷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品。
但她必须主动。
被动等待只会让林深的理智彻底崩塌，那样不仅任务失败，连最后一丝爱意也会被恨意吞噬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。
面对林深，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林深。”
她轻声唤道，声音软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。
林深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落在她背后的羽毛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过来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命令式。
苏浅顺从地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也足够远，保持着他所要求的“掌控者”姿态。
“系统说，今天需要完成第一重惩罚。”
苏浅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背后最上方那片银线绣成的羽毛边缘。
“这是象征性的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林深的眼睛，试图在那片冰海中寻找一丝温度。
“只是剪断一根线而已，不会疼的，对吧？”
她在问。
也是在确认。
确认他还记得他们之间的温柔，确认他还没有完全变成那个冰冷的怪物。
林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苏浅眼中闪烁的泪光，握剪刀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想拒绝。
他想把这把该死的剪刀扔进壁炉，想抱住她，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但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：
【警告：宿主情绪波动超标。若未在日落前完成指令，将触发‘精神崩溃’惩罚。】
为了家族企业。
为了活下去。
他必须做那个无情的人。
“转过去。”
林深的声音沙哑，比刚才更冷。
苏浅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他还是拿起了剪刀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，他没有逃。
苏浅缓缓转身，背对着他。
丝绸长裙贴合着她的肌肤，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她能感觉到林深的气息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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