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“听雨轩”破旧的瓦片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。
许默站在面馆后厨的阴影里，左手小指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阿珍缩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。
她不敢说话，甚至不敢呼吸太重。
刚才隧道里的音波冲击，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，砸碎了她对世界的认知。
而现在，这种恐惧转移到了这间昏暗的面馆。
许默没有看她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那半截断琴板上。
琴身已经彻底碎裂，原本完整的漆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那是他在第六章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如今，它只是一块带着几根残弦的木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些残弦依然紧绷着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低沉，缓慢，却极具张力。
许默走到柜台前。
陈伯常坐的位置空荡荡的。
那张老旧的红木桌上，还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面。
面条已经坨了，汤面上漂着一层凝固的油花。
许默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琴板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他通过掌心的震动，感受到了木材内部的应力分布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鱼胶粘合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那是第二章时，他用命换来的修复。
虽然粘好了，但从未调过音。
直到第三章，他才将其调至正宫调。
那一刻，琴音清越，肃杀。
第四章，他在隔壁弹奏，用琴音压制了赌场的喧嚣。
第五章，琴弦崩断，他以指代弦，音波更烈。
第六章，琴身碎裂，余音入骨。
现在，琴没了。
但意境还在。
许默闭上眼。
他听不见高频的声音，世界对他来说，是一片死寂的深海。
但他能听见低频的震动。
地板下传来的微弱电流声。
隔壁赌场隐约传来的骰子碰撞声。
还有……头顶上方，那个正在逼近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金属靴底撞击地面的回响。
爆破小组。
程凯并没有给他们留退路。
他要炸平这里，连同所有的证据，一起埋葬。
许默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向地面。
在柜台下方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。
那是陈伯让他修琴的地方。
也是陈伯失踪前，最后一次在这里忙碌的地方。
“陈伯。”许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等回答。
因为没有人回答。
陈伯不在。
或者说，陈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。
许默蹲下身。
左手小指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，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。
疼痛是他的导航仪。
在黑暗和寂静中，只有极致的痛，才能锚定现实。
他用右手按住那块木板边缘。
指甲抠进缝隙。
用力。
木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机关触发的声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的掩护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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