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浸透了棉布的冷水,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。
陈叙的手指刚离开琴弦,那声极轻微的叹息便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林婉盯着那张泛着冷光的琴面,指尖微微发颤。那不是木头干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被强行压抑后的哀鸣,像是从琴底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浊气。
“怎么了?”陈叙回过头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专注,仿佛刚才那声异响只是他的错觉,“是不是底板有些松动了?我说过,这架琴需要更紧的张力,才能撑住《静音条款》的高音区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婉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,“只是……共鸣有点过激。”
陈叙没有追问,他转身走向窗边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“我去楼下买杯咖啡,顺便透透气。妈说想尝尝你新做的桂花糕,你记得送过去。”
门合上的瞬间,工作室里只剩下雨打芭蕉的声响。
林婉没有去厨房。她快步走到工作台前,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把极细的挑针。她的手很稳,那是多年修复古琴练就的本能,但此刻,她的呼吸却急促得厉害。
她知道那个声音的来源。昨晚在拆解琴身夹层时,她瞥见了一张泛黄的乐谱残片,字迹潦草,旋律凄美,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那是陈叙初恋的作品,也是他抄袭的源头。而今天那声叹息,正是来自夹层深处,那张被刻意隐藏的旧谱子所附着的木片松动发出的动静。
如果拆下来,真相就大白于天下。
如果不拆,她就永远是这个谎言的完美容器。
林婉的手悬在琴底板的接缝处,犹豫了三秒。就在她准备用挑针撬开那道细微缝隙时,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不是陈叙。
赵姨推门而入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,脸上挂着标志性的、半真半假的笑容。“婉婉,怎么没听见你开门?叙叙说你在忙,我就顺路带了些你爱吃的绿豆糕来。这雨下得人心慌,别太累着。”
林婉的手猛地缩回,藏在身后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婆婆,您怎么来了?”林婉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“来看看你们。”赵姨放下果篮,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慢条斯理地环顾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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