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猖狂，雷声滚过尚宫局的青瓦屋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屋内闷热潮湿，那股子樟脑味混着陈年灰尘的气息，沉甸甸地压在裴昭的鼻尖上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被剪坏的蜀锦边角。布料粗糙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，像是在提醒她：退路已断。
“尚宫娘娘。”裴昭声音极低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丝线，随时会断裂，“这匹蜀锦，若按常规制式裁剪，袖口处必有余量堆积。贵妃娘娘身形清瘦，若是穿得臃肿，便是奴婢手艺不精，更是不敬。”
孟尚宫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把银质小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她没看裴昭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天幕上，语气尖细而冰冷：“本宫何时说过，要你做一件合身的衣裳？”
裴昭心头一跳，手指猛地攥紧。
“贵妃今日心情不佳，”孟尚宫缓缓转过头，那双枯槁的眼眸里藏着刀锋般的寒意，“若是你做得太完美，反倒显得尚宫局平日里懈怠。唯有‘不合身’，方能显出你今日赶制的仓促，也能让贵妃明白，是你裴昭一人之过，与尚宫局无关。”
原来如此。
裴昭瞳孔微缩。这不是刁难，是献祭。孟尚宫要拿她的“失误”，去平息贵妃因前朝旧事引发的无名火。这件不合制的蜀锦衣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穿在人身上，而是为了穿在“罪”上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裴昭低下头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既然逃不掉，那就把这“罪”，缝成利刃。
她重新展开那匹蜀锦。金色的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那些看似杂乱的针脚，并非错误，而是一种古老的避祸图样——前朝宫廷秘传的求救信号。只要顺着这些金线的走向逆向拆解，就能找到结构的弱点，也能找到隐藏的支撑点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午时将至，暴雨如注。
裴昭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悸动。她拿起剪刀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她没有去修补之前剪坏的那一角，而是直接沿着暗纹的轨迹，下刀。
咔嚓。
剪刀咬合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她将原本用于装饰袖口的碎料裁下，拼接到主身的关键受力点上。这一改，整件衣服的结构彻底颠覆。不再是标准的宽袍大袖，而是一件紧身、收腰、行动受限的奇装异服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孟尚宫终于站了起来，银剪直指裴昭的手背，“谁准你改动制式的？”
裴昭没有停手，甚至没有抬头。她的手稳得像是在雕刻玉石，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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