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咬合丝绸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廖青坐在梳妆台前，手里那把裁缝用的旧剪刀，正一点点剪断那件苏绣旗袍的领口。针脚细密，是母亲生前最后一口气绣上去的，每一针都藏着温家想要的光鲜与体面。如今，这些光鲜成了勒住她脖颈的绞索。
她必须在今晚之前，把这件代表名门闺秀身份的旗袍变成去边疆的硬座火车票。
窗外的露水还没干，清晨的上海带着一种潮湿的霉味。火车站的汽笛声隐约传来，像是一只巨兽在远处低吼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眼神在那堆碎布和那张当票之间游移。他认得这件衣服，那是已故名伶沈婉的遗物，也是温远精心挑选的“战利品”。
「这一件，最多抵两百块。」老陈的声音圆滑，带着市侩的笑意，「布料虽好，但款式太旧，现在的姑娘不爱穿这种立领。」
廖青没有抬头，只是手中的剪刀再次落下。
「嘶啦——」
衣襟断裂。
她将剪下的那块绣着并蒂莲的布料扔进抽屉，动作轻得像是在埋葬一个死人。然后，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当票。
这张当票，从第一章被裁缝剪刀划开缎面，到第二章压在红木柜台的镇纸下，第三章塞进温先生的西装内袋，第四章随温先生走出当铺大门，第五章在暴雨中被雨水洇湿一角，第六章被廖青攥在手心沾满泥水与体温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廖青掌心里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「我要换车票。」廖青轻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钉子，不留余地。
老陈叹了口气，将当票收进柜台油腻发黄的玻璃板下。那层玻璃板上倒映出廖青苍白的面孔，像是一张随时会被擦去的素描。
「两百块不够买硬座。」老陈说，「而且，温先生马上就到。」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。
沉稳，克制，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节拍。
温远推门而入。
他穿着考究的灰色中山装，手指修长干净，习惯性地整理着袖口。看到桌上的碎片和空荡的抽屉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随即舒展开来，露出一抹温和却令人窒息的笑容。
「青儿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些碎裂的绸缎，最后落在廖青脸上。
「我在清理过去。」廖青抬起头，眼神冷静而疏离，「为了今晚的‘见家长’。」
温远的手指停在了袖口上。
他并没有生气，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一堆残骸。
「那件旗袍很漂亮，是你母亲留下的。」他说，语气轻柔，像是在谈论一件易碎的瓷器，「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