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正殿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谢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今日是例行的请安日，也是冬衣分发后的第一次公开场合。
那些新送去的冬衣，此刻正穿在每一位妃嫔身上，层层叠叠的织金蟒袍、云纹锦缎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。
谢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袖口处，那根断头线被仔细地藏在了内衬里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半寸粗糙的线头，此刻正贴着她的腕骨，冰凉，且尖锐。
“谢答应怎么还跪着？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尹昭容坐在右侧的紫檀木椅上，一身大红织金蟒袍衬得她面色红润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暖手炉。
她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谢婉低垂的眉眼。
“臣妾失仪，请娘娘恕罪。”
谢婉轻声说道，声音柔顺，听不出半分怨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尹昭容，又迅速垂下，仿佛只是畏惧高位者的威严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目光深邃，并未言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无声的博弈。
“起来吧。”
太后的声音淡淡响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谢婉起身，动作优雅，却在转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。
这一跌，看似无意，实则精准地扯动了左袖口的内衬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中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撕裂声，被周围死寂的氛围放大。
尹昭容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看见了。
虽然只是一闪而过，但谢婉袖口处露出的那一抹白色线头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眼里。
“妹妹这是怎么了？”
尹昭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谢婉面前，脸上挂着关切的神色，语气却阴阳怪气。
“昨日雨大，莫非是受了风寒，连路都走不稳了？”
周围的妃嫔们纷纷投来目光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冷漠旁观。
在这深宫中，失态便是原罪。
尤其是刚刚经历了“滑倒”风波的谢婉，任何一点异常，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多谢姐姐关心。”
谢婉微微一笑，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。
就在这一整理间，那根断头线再次若隐若现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是被藏起来的秘密，而是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“这衣服……”
谢婉轻叹一声，手指轻轻抚过袖口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“似乎是做工有些问题，针脚未收好，竟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无辜，看向尹昭容。
“姐姐送的贡品，向来精致无比，怎的到了臣妾这里，就成了次品？莫不是尚宫局近日懈怠，连这种低级错误都犯下了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，却像一块巨石，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尹昭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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