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彭振宇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昏黄的马灯光晕边缘，背对着那个刚刚坠落的黑色布袋。
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枚翡翠扳指。
拇指粗糙的指腹在温润的玉石上反复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他在极度焦虑时才会有的习惯动作。
“关野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彭振宇的声音尖细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陈管家失踪，是因为你？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头顶上方，原本斑驳的水泥顶棚突然亮起几块幽蓝的光斑。
那不是灯。
是微型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。
红光闪烁，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陈管家欠了我三百万高利贷。”
彭振宇轻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我让他去处理‘垃圾’，顺便把老太爷的那双眼睛取出来，做成香囊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是你出现在这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因为我在你的衣服纤维里，检测到了苏婉香水的气味。”
关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彭振宇。
目光依旧直视对方的眉心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这种沉默，像是一堵墙。
挡住了彭振宇所有的挑衅。
彭振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讨厌这种被无视的感觉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无力，且憋屈。
“你以为你在复仇？”
彭振宇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皮鞋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只是在替别人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苏婉已经走了。”
“她带走了别墅的所有权，也带走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联系。”
“而你，手里攥着的，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”
彭振宇指了指地上那个黑色的布袋。
“打开它。”
“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看看你那所谓的‘证据’，到底是个什么笑话。”
关野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越过彭振宇，落在那个黑色的布袋上。
布袋口微微张开。
一股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那是血液混合着香料的味道。
令人作呕。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
彭振宇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段视频的播放界面。
“这是苏婉刚才发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防空洞一步，她就公开你母亲当年的所有‘丑闻’。”
“当然，那些都是真的。”
彭振宇的语气变得阴冷。
“毕竟，真相总是比谎言更动人。”
关野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