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声被雨幕隔绝，只剩下沉闷的低吼。
船舱狭小，空气潮湿且粘稠，混合着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。
施先生没有立刻回答阿福的问题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驾驶台上那把崭新的二胡上。
红木琴杆温润如玉，蟒皮紧致光亮，与手中那把残缺不全的断弦琴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琴筒侧面，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尹氏实业”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，带着一种工业流水线的冷硬感。
“放下。”
阿福的声音颤抖着，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想要遮住那行字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仿佛那是某种诅咒。
“那是尹老板的东西。”阿福说，“别碰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施先生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阿福缩回手，身体紧贴着斑驳的船壁，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不配。”阿福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罩边缘，“那是魔鬼的乐器。碰到它，就会招来灾祸。”
施先生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阿福。”施先生说，“你失明的那只眼睛，不是因为先天疾病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寂的水面。
阿福浑身一僵。
他慌乱地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工具箱。
扳手、螺丝刀散落一地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你胡说！”阿福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，“我是天生的！医生说过，视神经萎缩，没救了！”
“医生也是尹老板请来的。”施先生继续说，脚步未停，“就像这把二胡，不是师父留下的遗物，而是尹老板用来控制赌坊作弊工具的‘原型机’。”
阿福愣住了。
他的瞳孔在眼罩下剧烈收缩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阿福摇着头，双手在空中乱抓，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，“你不懂……你不懂里面的水有多深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施先生伸出手，指尖距离那把新二胡只有几厘米，“因为它的震动频率，和我手中的残片完全一致。”
就在这一瞬间，阿福突然爆发了。
他猛地扑向施先生，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抢夺那把二胡。
“还给我！”阿福嘶吼着，双眼虽然看不见，但动作却异常精准，直取施先生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带着绝望的温度。
施先生侧身避开，同时伸手去挡。
两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，船身随着波浪剧烈摇晃。
混乱中，施先生的肘部撞到了桌角。
桌上放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——那是老陈面馆的账本。
这是阿福多年来记录每一笔收支、每一个债权人名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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