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庭院里，雪落无声。
沈婉宁站在汉白玉台阶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件早已残破不堪的苏绣金线披风。
衣料冰凉，像一条死蛇缠绕在她的肩头。
这是她最后的铠甲，也是内务府递来的催命符。
曹德全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失势而收敛。
相反，他躲在人群后，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他袖口里的软尺悄悄收紧，仿佛在丈量着沈婉宁生命的长度。
“贵人娘娘，”曹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谄媚，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，您这身……似乎有些凌乱？”
沈婉宁没有回头。
她听出了话里的杀意。
凌乱的不仅是衣服，还有局势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人，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。
李昭仪就在那里。
隔着风雪，沈婉宁仿佛能看见李昭仪慵懒倚在窗边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。
那张残页，还在李昭仪手中。
那是皇帝批红的证据，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。
“曹公公说笑了。”沈婉宁轻声说道，句尾留了半拍停顿，“内务府呈上的衣物，自然是最合身的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抚过披风边缘那一处断裂的金线。
“只是这线，绣得有些太‘用心’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声弓弦响动。
崩——！
声音极轻，却如惊雷炸响在沈婉宁耳边。
她瞳孔骤缩。
三支利箭，从侧面的回廊阴影中射出，直取她的咽喉与心口。
不是试探，是灭口。
曹德全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制造一场“意外”。
让新晋贵人畏罪自焚，或者死于乱箭。
无论哪种结局，内务府的脏手都能洗得干干净净。
沈婉宁身体比思维更快。
她猛地侧身，避开了致命的一击。
箭矢擦着她的脸颊飞过，带起一阵血珠。
剧痛袭来，但她没有时间感受。
脚下的台阶湿滑，积雪混合着冰碴。
为了躲避第二支箭，她向后踉跄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。
翻滚。
天旋地转。
苏绣金线披风在她身上彻底散开，露出了底下那层暗红色的禁符纹样。
那是前朝罪臣的血色，是足以颠覆皇权的禁忌。
沈婉宁重重地摔在台阶下。
腰间的药瓶撞击在石阶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那是她之前吞下的布片残渣，是她用来证明内务府下毒的铁证。
此刻，药粉混合着血迹，渗入泥土之中。
诡异的一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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