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意裹挟着熏香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沈青梧跪在丹陛之下,膝盖下的金砖凉意透骨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左袖宽厚,内衬的丝棉厚实得有些过分。
那是石氏特意加厚的“暖”,也是此刻束缚她的枷锁。
指尖隔着布料,轻轻摩挲着左袖内侧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有一枚暗扣。
它不再是被缝死的死结,也不是松动的线索。
它是被替换后的杀机。
沈青梧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能感觉到,那枚暗扣下的金丝弹簧,正静静地蛰伏在夹层里。
只需一个特定的角度,一次用力的拉扯。
它就会弹射出一枚淬了毒的细针。
这是她昨夜在昏暗烛火下,用拆补的技巧,将原本用来保暖的硬挺鱼骨,改成了致命的弩机。
她将那个脱落的暗扣,重新固定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。
这个位置,只有在行礼时,袖口自然下垂并微微外翻的瞬间,才会触发。
而触发的前提,是有人靠近,且距离足够近。
近到能闻到彼此的体温。
远则无效。
这便是石氏留给她的陷阱,如今成了她手中的刀。
只是这把刀,不能指向太后,也不能指向皇上。
更不能指向她自己。
它必须指向另一个人。
一个与石氏同气连枝,却又急于表现的人。
沈青梧抬起眼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装,落在了右侧第二位的女子身上。
柳答应。
柳家新贵,昨日才因献上一对东珠耳环得了太后的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鲜亮的石榴红,裙摆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,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。
柳答应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沈青梧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好奇。
她在看这个偏远小院的答应,是如何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出丑。
石嬷嬷站在台阶下,离沈青梧最近。
她戴着厚厚的棉手套,手里捏着那把银剪刀,虽然并未真的挥动,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如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鹰隼。
死死盯着沈青梧的每一寸动作。
只要沈青梧有一丝慌乱,一丝不合规制,石嬷嬷便会立刻出声纠正。
甚至……当场处置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石氏维持权威的绝对底线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众妃嫔起身,准备上前向太后行礼祝寿。
沈青梧随着人流缓缓站起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左袖随着手臂的抬起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那枚暗扣在袖筒深处,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、只有她能听到的金属摩擦声。
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又像是死神低语。
沈青梧的心跳平稳如初。
她调整了一下站姿,让左臂的自然重心略微下沉。
这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角度。
在这个角度下,袖口的开合幅度最大,也最容易被误解为“不慎”。
她向前迈出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砖上,无声无息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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