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斜斜地切进沈青梧的寝殿。
光线里尘埃浮动,像极了这深宫里无处可逃的命数。
沈青梧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,只留一盏昏黄的烛台在案头摇曳。
她身上那件冬衣还未脱下。
厚重的棉絮裹着身躯,本该是御寒的利器,此刻却像是一层冰冷的枷锁。
左袖内侧,那枚暗扣的位置,正隐隐发烫。
不是体温,是某种即将爆发的危机感。
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像是猫踩在雪地上。
但沈青梧听得真切。
那是小顺子。
石嬷嬷安插在她院里的眼线,从未离开过这片区域。
他在听。
听她是否拆穿了这件衣服的秘密。
听她是否发现了那个致命的机关。
沈青梧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指轻轻搭在左袖的接缝处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僵硬。
那是布料下隐藏着的异物。
第一章时,它是被缝死的死结;第二章,它松动了一线;第三章,她故意扯松了它;第四章,它脱落成为线索;第五章,它被替换成了更隐蔽的杀机。
现在,是第六章的前奏。
也是引爆前的最后宁静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沈青梧用指甲掐断了袖口边缘的一根浮线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却如同惊雷。
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随即,变得更加急促。
小顺子似乎察觉到了异样,想要凑近窗纸偷看。
但沈青梧已经开始了她的动作。
她没有去扯那枚暗扣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银剪刀。
剪刀冰冷,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这是石嬷嬷亲手送来的工具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沈青梧深吸一口气,将剪刀尖对准了左袖内侧的那块补丁。
那块补丁,用的是旧料新裁的碎布。
针脚细密,看似天衣无缝。
但若用心听,能听到布料之下,有细微的空洞声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沈青梧闭上眼,侧耳倾听。
风声穿过庭院,卷起枯叶拍打窗棂。
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,她捕捉到了那一缕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来自袖子里面。
那里藏着金丝。
一根极细的金丝,连接着袖口内侧的一块硬物。
一旦受力,硬物便会弹出,刺破皮肤,注入毒液。
这就是石氏的手段。
温柔,致命,且不留痕迹。
太后寿宴上,沈青梧故意让暗扣脱落一半,是为了试探太后的底线,也是为了引出石嬷嬷的杀心。
如今,杀心已现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便是认输。
退了,明日寿宴,她必死无疑。
沈青梧睁开眼,眸底一片清明。
她将银剪刀探入袖口,沿着针脚的缝隙,一点点挑开。
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每一寸推进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门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。
小顺子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。
他不敢贸然闯入,只能在窗外徘徊,等待时机。
沈青梧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石嬷嬷不会允许她在这里停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