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御花园演武场的青石板已被昨夜的大雪浸得湿滑。
谢令仪披着那件玄狐大氅，一步步走向中央的紫檀木案。
斗篷沉重如铁，内衬里的寒气顺着脊椎攀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她的经脉。
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。
那双泛银灰色的眼眸低垂着，掩去了所有的锋芒，只留下一片温顺的死寂。
周围站满了人。
内务府的太监、各宫的嬷嬷，还有几位位分更高的妃嫔。
他们目光各异，有的轻蔑，有的好奇，更多的是等着看这位低位嫔妃的笑话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彩排。
按照宫规，所有受赐新衣的嫔妃，需当众试穿，以示对皇恩的感激与顺从。
姜姑姑站在人群最前方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把银剪刀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吉服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慈祥笑容。
“妹妹，茶要凉了。”
姜姑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。
她指了指案几上那壶刚沏好的热茶。
谢令仪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。
“姑姑教诲的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害怕，而是寒冷。
那股寒气已经侵蚀到了指尖，让她连握拳都变得困难。
她伸手去端茶杯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，那一瞬间，她感觉到袖中藏着的、小翠用命换来的那段‘绝户丝’线头，正贴着肌肤发烫。
那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凶器。
谢令仪端起茶杯，手腕看似不稳地晃了一下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，精准地溅在了玄狐大氅的下摆处。
深色的狐毛瞬间吸饱了茶水，颜色变得更加深沉，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纹理。
“哎呀！”
谢令仪惊呼一声，手中的茶杯落地，摔得粉碎。
碎片四溅，惊起了周围一片低呼。
她慌乱地后退半步，想要整理被浸湿的衣摆，却故意踉跄了一下，跌坐在地。
这一跌，不重，但足够狼狈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迫使离她最近的赵嬷嬷不得不上前。
赵嬷嬷是负责监工缝制这件斗篷的人。
她脸色一变，急忙蹲下身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，您这是做什么？这可是内务府精心准备的贡品……”
她的手伸向谢令仪的衣摆，想要擦拭那些茶水。
谢令仪没有躲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，轻声问道：
“赵嬷嬷，这斗篷的内衬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赵嬷嬷的手顿在半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姜姑姑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妹妹说什么胡话？”
姜姑姑缓步走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令仪。
“这斗篷乃是苏杭织造局特供，针脚细密，材质上乘，怎会有不对劲之处？”
谢令仪低下头，看着赵嬷嬷那只戴着白绫手套的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但在拇指的指腹上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常年操作银剪刀留下的印记。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衣服穿在身上，凉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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