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陆家嘴顶层豪宅的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。
林婉站在书房与主厅交界的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黄铜钥匙。
它冰凉，粗糙，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残留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赵泽宇以为已经彻底销毁的旧时代残骸。
直播信号中断后的死寂，还在空气中发酵。
赵泽宇那句“精神不稳定的累赘”，通过断断续续的电流声，像毒刺一样扎进每一个在场宾客的耳膜。
他在摧毁她的社会信誉。
他在逼她成为疯子。
如果她不能在明天上午十点前拿出原件，林家的控制权将彻底易主。
净身出户，不是威胁，是倒计时。
林婉抬起眼，看向宴会厅中央。
赵泽宇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林家祖传的物件，如今戴在他的手上，显得如此讽刺。
他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精准地锁定在林婉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林婉没有退缩。
她迈开步子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赵泽宇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。
“赵总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冷得像冰。
她没有用疑问句。
陈述句，带着嘲讽。
“你的发布会，似乎有点小插曲。”
赵泽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。
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“婉婉，你吓到我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动作优雅，充满压迫感。
“刚才断电的时候，你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？”
“医生说过，你需要按时吃药。”
林婉侧身避开。
她的手紧紧护住口袋里的黄铜钥匙。
那枚钥匙此刻正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，烫得惊人。
因为里面藏着真相。
或者，她以为的真相。
“我没有幻觉。”
林婉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只是听到了，一些不该听的声音。”
赵泽宇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微眯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关于‘原始签署人’的声音。”
林婉缓缓说道。
赵泽宇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但他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，微微收紧。
那里藏着另一把钥匙。
一把真正的，能打开所有秘密的钥匙。
“婉婉，”赵泽宇叹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怜悯，“你最近压力太大了。”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“不是在这里。”
“是在书房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向通往书房的走廊。
背影挺拔，从容。
仿佛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品茶。
而不是在设局。
林婉跟了上去。
她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但她必须跳进去。
因为只有靠近书房，她才能确认那把黄铜钥匙，到底能打开什么。
走廊很长。
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只有两人的呼吸声，在寂静中交错。
赵泽宇停在书房门前。
他没有开门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视频通话界面。
“既然你这么执着于那些不存在的东西，”赵泽宇淡淡地说，“那就让你看看，什么是现实。”
他按下了接通键。
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。
戴着口罩，看不清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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