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刚过。
暴雨砸在陆家嘴顶层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系统包裹的冰冷世界。
林婉缩在书房书桌下方的阴影里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文件箱和几盆早已枯死的绿植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赵泽宇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。
令人作呕。
她的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，呼吸被压到最浅的频率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赵泽宇折返了。
他走得很快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去宴会厅。
而是直接回到了这间书房。
林婉透过书箱的缝隙，看见那道剪裁考究的身影停在书桌前。
赵泽宇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翡翠扳指在微光中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那是林家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他此刻用来羞辱她的道具。
他并没有寻找什么。
只是从西装内袋里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很旧。
外壳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，甚至有一处划痕，露出底下的金属底色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认识这支录音笔。
这是父亲生前最常用的型号。
早在三年前，父亲就把它扔进了保险柜，连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一起。
为什么会在赵泽宇手里？
而且，为什么是现在？
赵泽宇按下了播放键。
音量调得很低。
但在这死寂的书房里，那细微的电流声依然清晰可闻。
接着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沙哑，颤抖，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……我不能签。这不是离婚协议，这是卖身契。”
那是母亲的声音。
林婉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母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，也是这样的大雨。
母亲坐在书桌前，手里紧紧攥着这支录音笔。
她说，有些话，只能录下来，不能写下来。
因为纸会被烧掉，字会被抹去。
但声音，只要介质还在，就永远存在。
“妈，把笔给我。”
当时的林婉太小，不懂其中的深意。
她以为母亲只是在发泄情绪。
直到母亲突然暴毙，那支录音笔不翼而飞。
所有人都说，母亲是因为精神崩溃，自己弄丢了遗物。
只有林婉知道，母亲是被灭口的。
而现在，这支录音笔，就在赵泽宇的手里。
他在听什么？
他在回味当年的胜利吗？
还是说，他在确认某个证据是否完好无损？
赵泽宇听完了一段，停顿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又按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是男人的声音。
低沉，冷静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婉婉，你父亲已经死了。林家也需要新的血液。你留下来，只会拖累整个集团。”
那是赵泽宇的声音。
比现在的他年轻一些，却同样冷酷。
林婉浑身发冷。
这段对话，发生在父亲葬礼后的第三天。
当时，赵泽宇告诉她，父亲留下的所有文件都已经整理完毕，准备进行资产重组。
她信了。
她天真地以为，只要顺从，就能保住最后一点尊严。
结果，她得到的是一纸净身出户的协议，和全网直播的“疯妻”标签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精心策划了十年的猎杀局。
赵泽宇又听了一段。
这次，是父亲的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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