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冲刷着陆家嘴的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，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未动的法式晚餐。
银质刀叉在瓷盘上划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。
她的右手一直放在桌下，掌心紧贴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，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赵泽宇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主位旁，整理着袖扣，眼神看似漫不经心，实则像一张收紧的网，笼罩着整个包厢。
“婉婉，”赵泽宇开口，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你刚才的表现，很精彩。”
林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毕竟，我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是‘林家前妻精神病发作’。”
赵泽宇轻笑一声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对面的管家陈伯，正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像个透明的摆设。
但林婉知道，陈伯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犹豫。
“陈伯，”林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，“父亲生前，最喜欢喝哪一款红酒？”
陈伯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回答，目光却在赵泽宇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赵泽宇正在切牛排，刀刃划过肉纤维的声音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夫人喜欢的是1982年的拉菲。”陈伯最终说道，声音干涩。
林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一丝嘲弄。
父亲从不喝酒。
他这辈子只信一样东西，那就是手中的权柄和账本里的数字。
所谓的“拉菲”，不过是赵泽宇为了收买人心，或者试探管家忠诚度而编造的谎言。
如果陈伯真的了解父亲，就会知道父亲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虚伪的洋酒礼仪。
“是吗？”林婉端起酒杯，晃了晃里面暗红色的液体，“那这杯酒，敬过去的日子。”
她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，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。
赵泽宇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擦了擦手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的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戒指，也没有任何首饰。
但在桌布的遮掩下，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布料，看到那枚黄铜钥匙的存在。
“婉婉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赵泽宇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，“你以为凭一把钥匙，就能翻盘？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。今天的直播虽然中断了，但谣言已经散播出去。你的信用破产，资产冻结，明天上午十点，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林婉抬起眼，直视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，你才急着让我签字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因为你信任法律，而是因为你缺钱。”
赵泽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陈伯倒吸一口凉气，后退半步，差点撞翻身后的花瓶。
赵泽宇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那是林家权力的象征，如今戴在他的手上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说话要讲证据。”赵泽宇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的融资项目进展顺利，资金链健康得很。倒是你，林婉，如果你不想进监狱，就乖乖配合。”
“哦？”林婉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那赵总不妨说说，为什么今晚的发布会，原本应该到场的三家核心投资人，突然集体缺席？”
赵泽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此刻焦虑的根源。
他的资金链早已断裂，所谓的“完美融资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他需要林家的原始股权协议，来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，或者至少，让那些投资人相信林家还有价值可挖。
但他没想到，林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赵泽宇刚想发作，包厢的门却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