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沈清坐在金属折叠椅上。
手腕上的手铐已经磨破了皮肤。
渗出的血珠凝固在铁锈色的栏杆上。
对面坐着的是顾延舟指定的律师。
姓赵,西装笔挺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「沈小姐,这是保释申请。」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「只要你签了这个认罪书,承认非法入侵是为了报复前夫。
顾先生愿意撤诉。
并且……他会考虑让你继续担任技术顾问。
毕竟,新品牌还需要你的架构支撑。」
沈清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盯着赵律师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有一块电子钟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在这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在倒计时。
距离顾延舟的“完美重启”发布会,还有4小时12分。
距离全网直播开始,还有3小时50分。
「我不需要保释。」
沈清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块冰掉进温水里。
赵律师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
现在你是嫌疑人。
硬盘已经被扣押。
你没有任何筹码。」
他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是顾延舟同款的高定衬衫。
袖扣是黑色的玛瑙。
和那枚印章一样。
冷硬。
无情。
「顾总说了,」赵律师俯下身,
凑到沈清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带着烟草味。
「他说,你太执着于过去。
就像这枚印章,
断念,才能新生。」
沈清抬起头。
看着赵律师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一种被驯化后的顺从。
她知道,赵律师也是棋子。
就像老K一样。
只是老K成了替罪羊。
而赵律师,成了帮凶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时间。
她抬起左手。
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勒痕。
那是之前戴婚戒留下的。
现在,戒指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微型芯片。
藏在指甲缝里。
极薄。
透明。
几乎看不见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。
不是钱。
是后门。
顾延舟以为扣押了硬盘,就切断了所有联系。
但他忘了。
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是最安全的。
也最容易被忽略。
看守所的通讯系统经过特殊改造。
只能接收律师转交的信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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