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城市边缘的安全屋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四面白墙和一台老旧的服务器机柜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电路板过热的焦糊气。
严薇坐在一张折叠桌前。
面前是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门被推开。
顾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。
他的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，最后落在严薇苍白的脸上。
“把后门权限交出来。”
顾沉的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桌前，像一座压下来的山。
严薇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依旧悬停着。
屏幕上，一行行代码正在飞速滚动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」
严薇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服务器的风扇声掩盖。
顾沉皱眉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按严薇的关机键。
严薇猛地缩回手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指令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道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。
【主服务器日志：第7次校验失败。数据完整性受损。】
顾沉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盯着那个弹窗。
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知道这个日志的重要性。
这是石远直播背后所有非法交易的铁证。
也是严薇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「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？」
顾沉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刺耳又冰冷。
严薇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没有去看那个袋子。
但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的所有资料。
包括那份被尘封的鉴定报告。
「石远以为他在掌控一切。」
顾沉缓缓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「但他不知道，真正掌控他命运的，从来都不是那些投资人。」
严薇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通红，但目光清澈得可怕。
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「我要你停止这场自毁式的复仇。」
顾沉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逼近严薇。
「石远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。今晚的直播，是他最后的挣扎。如果你现在切断信号，只会让他狗急跳墙，销毁更多证据。」
严薇看着顾沉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同情，只有算计。
她知道顾沉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她需要的不是证据，是审判。
是公之于众的审判。
而不是私下里的交易。
「所以呢？」
严薇问道。
「所以我给你资源。」
顾沉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「我可以帮你公开石远所有的罪行。股权转移、洗钱记录、甚至是他父母留下的遗产黑洞。」
严薇的手指重新放在了键盘上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敲击。
只是轻轻摩挲着回车键的边缘。
「条件是什么？」
「公开。全部公开。」
顾沉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我要让所有人看到，石远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。而你，严薇，你要站在阳光下，做一个受害者，而不是疯子。」
严薇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她想起了昨天石远在镜头前的嘴脸。
想起了林悦惊恐的眼神。
想起了赵总审视的目光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一个崩塌。
「如果我拒绝呢？」
严薇问。
顾沉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。
抽出一份文件。
推到了严薇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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