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闸拉下的那一刻，世界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暗，而是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漆黑。
聂曼站在客厅中央，指尖还残留着按下开关时那一瞬的冰凉触感。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，像某种看不见的野兽在低吼。
她听见陆廷深沉重的呼吸声，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黑暗剥夺了视觉，却放大了其他感官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，那是他身上特有的气息，此刻却混杂着一丝焦躁的烟草味。
“你疯了。”
陆廷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他没有动，但聂曼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锁死在她身上。
“苏珊还在等我的回复，MCN那边已经发了违约警告函。”聂曼语速很快，试图用尖锐来掩盖心跳的失控，“陆廷深，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让我低头？这只是拖延时间。”
“拖延？”
陆廷深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嘲讽。
“聂曼，你以为我刚才是在跟你商量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曼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这一章的契约条款第三条：‘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社交及工作场所’。”
他在念这句话时，语气慢得可怕。
“你为了那几个虚拟礼物，对着屏幕里的陌生人撒娇，喊他们哥哥。你觉得这是你的自由，还是我的工作？”
聂曼咬紧牙关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“那是直播效果，是表演。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实质关系，陆廷深，别把现实和虚拟混为一谈。”
“是吗？”
陆廷深又近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极限，聂曼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，烫得她皮肤发颤。
“那我为什么要在后台看到那些私信？‘今晚只属于你’，‘我想看你穿那件裙子’……聂曼，你在卖弄风情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你是谁的妻子？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极重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聂曼猛地抬头，尽管眼前一片漆黑，但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眼神中的暴戾。
“我是独立的个体！我不需要靠依附你来证明价值！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，以及那股无法言说的委屈。
陆廷深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但在黑暗中，这个动作并没有预想中的粗暴。相反，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块早已淡去的淤青——那是半年前她摔倒时留下的痕迹，当时陆廷深曾为此彻夜未眠，后来却从未提过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聂曼愣住了。
“放开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不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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