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应急照明投下惨白的光晕,将家具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蛰伏的兽。
沈念站在客厅中央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主路由器的电源插头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滑腻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插回插座却未能亮起的那根线。
此刻,它孤零零地躺在她掌心,像一个被遗弃的承诺。
陆廷深坐在阴影里的单人沙发上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居家服,姿态慵懒,仿佛不是在监视一场叛乱,而是在欣赏一出默剧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循环往复。
「你想试试备用发电机的功率?」
陆廷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沈念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等她求饶,或者等她崩溃。
但她只是迈开腿,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配电箱。
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雷点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陆廷深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,让人窒息。
沈念蹲下身。
手指颤抖着解开配电箱的锁扣。
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空气开关和线路图。
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标签:主卧、书房、厨房……
最后停在了一个标着“网络中枢”的红色拨杆上。
那是备用电源的总闸。
只要推上去,发电机就会启动。
哪怕只有十分钟,也足够她连上那个早已断网的Wi-Fi,发出一条声明,保住她的事业,也保住她最后的尊严。
「根据婚前协议第4条修正案,」陆廷深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「在特定条件下,我有权干涉你的‘公共行为’。」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直播,就是最典型的公共行为。」
沈念的手指悬在红色拨杆上方一厘米处。
她没有回头。
「陆廷深,」她的声音清冷,语速平稳,「如果我不播,违约金是八百万。」
「如果我不播,我就完了。」
「而你,并不想让我完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平静。
陆廷深手中的打火机停了下来。
火焰凝固在空中,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一瞬间,沈念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「八百万,我可以赔。」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仿佛那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。
「但你要记住,你是陆太太。」
「陆太太不需要靠向陌生男人展示笑容来换取生存空间。」
沈念冷笑一声。
她猛地推下了红色拨杆。
轰隆——
楼下传来柴油发电机启动的轰鸣声。
震动顺着地板传导上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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