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灭。
沈念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根黑色的主路由器的电源插头。
塑料外壳冰凉,带着陆廷深体温残留的余韵——如果刚才他碰过的话。
不,那是褚曼放的。
沈念记得很清楚,昨天夜里,那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「太太,先生吩咐,这插头得收好,别让您手滑摔坏了。」
如今,它就在她掌心。
像一枚扳机。
只要用力按下,就能切断最后一点与外界的数字脐带。
直播间的百万订单正在倒计时。
违约金数字在她脑海里跳动,每一秒都在膨胀。
但此刻,比数字更让她窒息的,是那种被剥离后的真空感。
没有Wi-Fi,没有信号,没有弹幕。
她像一只被剪去触角的昆虫,被困在这座豪华的笼子里。
沈念走到茶几旁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原本放置主路由器的位置,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迹。
而在那旁边,插孔幽深,像一只张开的嘴,等待吞噬电力,也等待吞噬希望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以及一种想要彻底毁灭什么的冲动。
既然无法连接,那就让连接本身消失。
她将插头对准墙上的插座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或者,是在等待什么。
果然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陆廷深来了。
他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他剪裁考究的黑色居家服,和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他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「你在做什么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沈念没有回头。
她将插头悬在插座上方一厘米处。
「我在恢复秩序。」
她说。
语气冷静,克制,带着职业性的礼貌疏离。
「我的事业需要网络。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。」
陆廷深走近。
停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,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又能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感。
他低头,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修长干净的手指,指节分明。
和握着插头的那只手,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一只手想抓住救命稻草。
另一只手,却递来一块石头。
「沈念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「妻子」,也不是「主播」。
只是沈念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「你觉得,我是为了惩罚你?」
他问。
沈念冷笑一声。
「难道不是吗?嫉妒一个男人的名字,就切断所有联系。陆总,这种幼稚的行为,不符合你的身份。」
陆廷深沉默了一瞬。
随即,他将手中的卫星电话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「打开看看。」
他说。
沈念皱眉。
她没有动。
「如果不信,你可以试试拨打任何号码。」
陆廷深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沈念盯着那部电话看了三秒。
然后,她收回手,拿起卫星电话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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