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烧焦的塑料味。
不是电线短路的味道。
是香奈儿五号,混合着雨水腥气后,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阮陈站在防火隔离门的一侧,手里捏着一只打火机。
火焰在他指尖跳动,映着他湿透的高定西装。
那件西装原本剪裁得体,此刻却像一层溃烂的皮肤,紧紧裹在他颤抖的身体上。
闵知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。
背脊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。
她的左手死死攥着“最后一块太阳能充电板”。
板子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她这六天来,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也是阮陈想要销毁的一切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
阮陈轻声问。
他的声音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亲昵。
就像三年前,他们在实验室里讨论数据模型时那样。
闵知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黑着。
但连接在板子背面的数据线,正微微发烫。
电流在金属外壳下流动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
那是生命维持系统的脉搏。
“三年前那个天台。”
阮陈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吧唧一声。
“照片里的模糊处理,不是为了保护死者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。
“是为了掩盖一个名字。”
闵知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谁的名字?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阮陈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举起打火机,点燃了脚边的一滩积水旁散落的文件。
纸张瞬间卷曲、变黑。
火光腾起,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“是你哥哥。”
他说。
“也是我的兄弟。”
闵知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在名单上清晰可见的名字。
不是阮陈。
是阮陈的哥哥。
那个被抹去的人。
而阮陈,一直活在哥哥的影子下。
或者说,活在哥哥的尸体上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闵知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这是陈述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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