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变形了。
原本光滑的不锈钢表面像被巨兽咀嚼过,边缘卷曲着锋利的金属齿。
闵知没有犹豫。
她单手撑着那块早已失去光泽的太阳能充电板,另一只手死死抵住变形的门框。
肌肉紧绷到极限,青筋在手腕处凸起。
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,缝隙勉强挤开一道宽约三十公分的缺口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门缝倒灌进来,瞬间淹没了她的脚踝。
冰冷,刺骨。
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腥气。
闵知侧身挤入。
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头顶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光,在积水中拉出破碎的倒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。
不是电线烧焦的糊味。
也不是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。
而是一种极淡、极冷冽的雪松香气。
那是阮陈惯用的古龙水味道。
也是三年前,他在实验室门口对她说“再见”时,身上残留的气息。
闵知的脚步顿了一秒。
随即,她继续向前走去。
手掌上的烫伤传来灼痛,提醒她此刻不是怀旧的时候。
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但右上角的时间还在跳动。
23:47。
距离全城断网,还有十三分钟。
这块最后一块太阳能充电板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。
它已经彻底断电。
外壳冰凉,没有任何温度。
但在过去五个小时里,它完成了从奔跑中的累赘,到检修缝隙里的救命稻草,再到昏暗楼道里的第一口血源,最后沦为客厅桌上维持1%电量的红线。
现在,它是连接生死的脐带。
闵知走到走廊尽头。
那里停着一辆轮椅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,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。
老赵。
物业保安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串,指节发白。
“闵小姐……”老赵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别过来……阮总说了……谁敢动这层楼的东西,我就投诉谁……”
闵知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老人的肩膀,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门前。
门敞开着。
阮陈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套湿透的高定西装,领带歪斜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手里握着一把拆信刀。
刀刃在红光下闪着寒芒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阮陈说。
他的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。
就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进度。
“电梯故障,我花了时间处理门锁。”闵知回答。
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报账。
“而且,你的香水味太重了,干扰了我的判断。”
阮陈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你还是这么敏锐。”
“可惜,敏锐救不了你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积水溅起,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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