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合上的那一刻，世界被隔绝成了两个维度。
门外是顾延之低沉的呼吸声，和打火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门内是林浅急促的心跳，以及水龙头滴落的水珠砸在瓷砖上的回响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镜面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只无法握住钢笔的手，此刻却死死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顾延之没有进来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透过磨砂玻璃弥漫进来，模糊了他挺拔的身影，也模糊了这间浴室最后一点隐私的边界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三分钟。
她的目光落在洗手台边缘那部黑色的手机上。
屏幕是黑的，像一块死去的墓碑。
从第一章开始，这块屏幕就见证了她所有的挣扎。
第一章，它显示“4G”，信号满格，那是她还能向外呼救的证明。
第二章，变成“无服务”，那是顾延之第一次切断联系。
第三章，出现“搜索中”，她在绝望中寻找微弱的生机。
第四章，显示“Wi-Fi：未找到”，网络彻底消失。
第五章，变成“1格信号”，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第六章，彻底黑屏消失，连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它已经不再是一个通讯工具，而是一个被封印的容器。
林浅知道，顾延之就在门外。
他能听到她的一举一动。
但他没有阻止她洗澡。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羞辱——他在告诉她，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，包括你的清洁，包括你的身体，甚至包括你试图藏匿的秘密。
她缓缓走向洗手台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她拿起手机，手指划过屏幕。
没有解锁成功。
指纹失效。
面容识别失败。
顾延之早就重置了她的生物信息权限。
或者说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拥有任何独立的数字身份。
林浅苦笑了一下。
她松开手，手机滑落进洗手池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然后，她从湿透的裙摆内侧口袋裡，摸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。
那张旧车票。
上面印着三天前，她独自前往郊外废弃工厂的车次和时间。
那是她唯一能证明“独立行程”的证据。
也是她在这段关系中，唯一保留的、不被顾延之知晓的行踪秘密。
只要这张车票还在，她就还有谈判的筹码。
只要证明她有过脱离他控制的行动，就能动摇那份《婚前财产放弃声明》的绝对性。
她将车票展开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仔细检查上面的字迹。
墨迹清晰，日期明确。
很好。
只要把它吞下去，或者冲进水里，顾延之就无法拿到原件。
而他手中的复印件，或许会有瑕疵。
林浅站起身，走向马桶。
她的手很稳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颤抖。
她打开马桶盖，将车票悬在水面上方。
只需要松手。
一切就结束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