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有些刺鼻，混合着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，像是一层湿冷的膜，紧紧裹住了这间狭小的医疗室。
林浅蜷缩在病床底部的阴影里。
她的左腿胫骨再次错位，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，一下又一下地凿击着她的神经末梢。那是系统能量耗尽后，被强行剥离的“痛觉屏蔽”带来的反噬。此刻，她的身体不再受系统的保护，每一寸肌肉的颤抖都真实得令人绝望。
她屏住呼吸，将心跳压至最低。
医学上称之为‘窦性心动过缓’，但在生死关头，这是唯一的伪装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不是消失，而是停顿。
那种停顿带着一种捕猎者特有的耐心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未知的变量。
霍烬站在门口，并没有立刻进来。
他手中的‘裁云’匕首垂在身侧，刀尖距离地面还有三厘米。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着雨水和血迹，在地垫上晕开一片暗色的涟漪。
他在看什么？
林浅透过床板缝隙，只能看到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。
鞋尖微微转动，指向了地板缝隙中那滩尚未干涸的黑色血液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系统残留的能量液转化后的产物。
当林浅切断与系统的连接时，为了掩盖行踪，她不得不让这具躯体承受巨大的负荷。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，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被系统严密监控的“宿主”，而是一个游离于规则之外的“变量”。
霍烬蹲下身。
皮手套的手指蘸起一点黑血，凑近鼻尖。
空气凝固了整整十秒。
林浅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轰隆作响，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。
她在赌。
赌霍烬对力量的贪婪，胜过对死亡的恐惧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？”霍烬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，“不像人血，也不像药。”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滩黑迹上。
林浅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，一旦开口，就会暴露位置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因为她的左腿还在剧痛中痉挛，那股断裂感时刻提醒着她：现在的她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系统给出的提示音，在她脑海深处冰冷地响起。
【剩余能量：1%】
【警告：痛觉屏蔽已失效】
【建议：寻找硬物格挡】
一毫米的距离。
刚才那一毫米的错位，让她失去了速度优势。
现在，她必须找回这种控制力。
林浅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她悄悄移动右手，指尖触碰到了一根冰冷的金属管——那是刚才搏斗中被震落在地的骨钳。
粗糙、沉重、充满杀意。
与此同时，她的左手死死按住左腿的膝盖下方。
那里是胫骨断裂处。
骨头虽然错位，但周围的软组织已经初步粘连。如果强行固定，利用肌肉的极度收缩，可以让这段残缺的肢体在短时间内变得坚硬如铁。
这是一种自残式的战术。
用极致的疼痛，换取片刻的稳固。
“我不喜欢沉默。”霍烬站起身，靴底碾过地板上的黑血，发出黏腻的声响，“你要么说话，要么死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三步的距离，缩短为两步。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，‘心率过速’的症状瞬间袭来。但她强行压下这股冲动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。
求饶吗？
不。
求饶只会让他更兴奋。
她要让他误以为，她在害怕，在犹豫，在等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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