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噪音被厚重的金属门彻底隔绝。
隔离舱内的空气干燥、恒温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
关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腕处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麻木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只断手。
腐烂的速度比预期快。
雨水和高温加速了蛋白质的分解。
异味正在穿透密封层。
街道传感器的警报阈值是两小时。
现在距离清理时限，只剩四十七分钟。
“滴。”
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红色预警代码跳了出来。
那是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》附录中的‘禁止丢弃人类肢体’条款。
在第一章，它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规则纸条。
在第二章，它是关默脑海中必须执行的强制指令。
在第三章，它是崔经理手中用来威胁他的执法记录仪里的违规记录。
在第四章，它是垃圾桶内部传感器检测到的生物量读数。
在第五章，它是城市中央处理系统发出的红色预警代码。
而在第六章，也就是此刻，它是最终裁决书上盖下的‘已合规处理’印章。
这一格条款，在这一章当场的动作中完成了最后的闭环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条，也不再是一个概念。
它是关默手中紧握的硬盘。
是驱动这一切运转的核心逻辑。
少了它，他什么都不是。
换了它，他可能变成怪物。
签了字，他就再也回不去。
回到了谁手里？
回到了他自己手里。
或者说，回到了那个预设好的剧本里。
如果我的每一步行动都是被预设好的剧本。
那么此刻我手中的硬盘。
究竟是证据。
还是诱饵？
关默不知道。
他只听到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一步步逼近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隔离区的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接口。
一个古老的、未被网络完全覆盖的维护端口。
他要上传那段揭露崔经理被操控的数据。
以此瘫痪协会的清洗计划。
只要数据上传成功。
崔经理的‘零违规’考核就会崩溃。
他的赌债曝光。
所有的谎言都会像泡沫一样破碎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昏暗。
全息投影设备正在运行。
无数悬浮的、正在被处理的“废弃肢体”全息投影，组成了一个人形网络。
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。
手臂、大腿、眼球……
每一个投影都带着微弱的蓝光。
像是在向来访者致意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关默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手，试图穿过那个人形网络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缕蓝色的光。
没有阻力。
就像穿过一层薄雾。
但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