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老城区的后巷深处，霓虹灯牌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。关默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边缘，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塑料袋。袋子里的东西正在快速腐烂，那股甜腻而腥臭的气味顺着雨水蒸腾上来，刺激着鼻腔里的嗅觉神经。
湿度98%。温度12℃。
这是最完美的腐败环境。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威胁。
关默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智能终端的时间：20:45。
距离街道传感器因异味浓度超标触发“污染公共环境罪”的警报阈值，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。但在那之前，系统会先发出黄色预警。一旦进入红色警戒区，任何携带生物组织的行为都将被视为非法证据销毁。
他必须在今晚结束前，把这只断手变成合规的医疗废物。
或者，让它消失。
关默环顾四周。头顶是生锈的铁皮屋檐，雨水顺着缝隙滴落。左侧是便利店的后门，右侧是通往地面的楼梯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前方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轿车上。
车窗半降，崔经理坐在驾驶座上。
他没有打伞。白手套紧紧攥着平板电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张笔挺的制服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贴着他僵硬的脊背。
关默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很轻。鞋底踩在水洼里，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。他习惯性地抬头确认了一下头顶的监控探头。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关默走到车旁，隔着车窗停下。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。
「体温下降0.3度。肾上腺素分泌水平异常。崔经理，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处于极度焦虑状态。」
崔经理没有看他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。
屏幕上是一份转账记录。
收款方：新沪市清洁协会。
金额：五十万信用点。
备注：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附录执行费。
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？」崔经理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石。
关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。
那是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》附录中的条款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规则纸条，贴在垃圾桶盖上。
第二章时，它是关默脑海中必须执行的强制指令，刻在神经突触之间。
第三章时，它是崔经理手中用来威胁他的执法记录仪里的违规记录。
第四章时，它是垃圾桶内部传感器检测到的生物量读数。
第五章时，它是城市中央处理系统发出的红色预警代码。
第六章时，它是最终裁决书上盖下的‘已合规处理’印章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关默手里。
湿漉漉的，带着体温的重量。
「协会主席，」关默缓缓展开那张纸，雨水顺着纸面流下，模糊了部分文字，但核心条款依然清晰可见，『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』。
六个大字，像六颗钉子，钉在空气里。
「这笔钱，是给协会的‘合规咨询费’。还是给某个人的‘封口费’？」关默问。
崔经理猛地抬起头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「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？」崔经理冷笑一声，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，「我是在维护秩序！如果没有这套规则，这座城市早就乱了！那只手臂……那是系统的一部分！是‘核心维护单元’的备用零件！」
「所以，你把它当成了垃圾。」关默淡淡地说。
「不，我把它当成了错误！」崔经理吼道，唾沫星子飞溅在车窗上，「系统需要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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