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关默的帽檐滴落，砸在黑色垃圾袋表面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，屏幕冷光映出剩余时间：01:47:32。
距离清理车强制回收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距离断手腐烂产生的异味突破街道传感器阈值，还有四十七分钟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且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越来越浓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，正顺着鼻腔往大脑深处钻。关默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他在计算气味分子的扩散速率。每增加一秒，他触犯“污染公共环境罪”的概率就呈指数级上升。
“崔经理。”关默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汇报一项枯燥的数据，“我需要进入临时处理区。按照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》附录，‘待处理医疗废物’必须在投放前进行二次密封与活性抑制。”
崔经理站在安全线外，白手套包裹的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。他的眼神冷漠，像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零件。
“二次密封？”崔经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嘲讽，“关默，你是在教我做事？还是想利用规则漏洞，把这只还在渗血的胳膊当成普通垃圾扔进桶里？”
“我在遵守流程。”关默向前迈了一步，脚步轻得像猫，但他刻意让手中的垃圾袋晃动了一下，露出半截苍白的皮肤，“如果我不做活性抑制，传感器会在十分钟内报警。到时候，不仅是我，连你的‘零违规’考核指标也会变成红色。你想让总部查你的账吗？”
这句话击中了崔经理的软肋。
崔经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急需这笔奖金偿还赌债，任何一点微小的违规记录都足以让他倾家荡产。他咬了咬牙，侧身让开了一条狭窄的路径。
“进去。只有三分钟。”崔经理冷冷地说道，“我会全程监控。一旦检测到异常化学残留，或者生物活性未完全消除，我会立即启动紧急上报程序。”
关默没有回答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提起垃圾袋，走进了后巷角落那个被霓虹灯照得惨白的临时处理区。
这里只有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垃圾桶，桶盖上方安装着高精度的嗅觉传感器和光谱分析仪。桶身上贴着一张崭新的A4纸，上面印着加粗的黑体字：【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】。
那张纸条在雨中有些卷边，墨迹未干。
关默停下脚步，目光在那张纸条上停留了一秒。他知道，这张纸条不仅是警告，更是某种契约。第一章里，它是被雨水打湿的规则；现在，它成了他脑海中必须执行的强制指令。
他走到垃圾桶前，从腰间解下工具包。里面装着他作为清洁工兼搬运工的标配：一把折叠刀、几瓶高浓度除臭剂，以及一个便携式生物封口器。
首先，是气味。
关默拧开一瓶标有“工业级氨水混合液”的容器。这种液体通常用于清洗下水道，刺鼻的气味能掩盖绝大多数有机物的腐败气息。但他知道，单纯的气味掩盖骗不过深层扫描。传感器不仅能闻，还能“尝”到空气中的化学成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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