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江城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汪念站在警局审讯室外的走廊上，指尖冰凉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刚出炉的缓刑判决书，纸角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汪锐被判了三年缓刑，身败名裂。
法庭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掩盖了他崩溃的哭声，也掩盖了真相被掩埋的声音。
此刻，走廊尽头的自动门缓缓打开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那是捡起U盘的清洁工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汪念的目光落在他左臂那道陈旧的疤痕上。
那是一道刀疤，形状狰狞，像一条扭曲的蛇。
她记得这道疤。
三年前，汪锐在赛车场遭遇“意外”时，贴身保镖就是被这道疤的主人挡了一刀，才受了重伤。
那人叫赵三。
曾经是汪锐最信任的保镖，也是汪震用来监视长子的一枚棋子。
如今，他不再是保镖，只是一个卑微的清洁工。
但汪念知道，他还没有完全死去。
“赵先生。”
汪念走上前，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三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认出了汪念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如同孤魂野鬼般的汪家次女。
“汪……汪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结结巴巴。
“U盘呢？”
汪念直视着他的瞳孔，问得直接。
赵三咽了一口唾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里面躺着一个沾满泥水的U盘。
但他没有立刻递过来。
他的手在颤抖，指节泛白。
“汪小姐，我……我不是想卖它。”
赵三嗫嚅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是想还给你。也想……还给锐哥。”
他说，“锐哥喝的是无酒精饮料。是父亲逼他上车，逼他顶包。刹车片……刹车片早就坏了。”
汪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她要的答案。
不是推测，不是猜测，而是目击者的证词。
“你交给警方了吗？”
汪念问。
赵三摇了摇头。
“我交给了他们，但他们说证据不足，让我等通知。可是……可是父亲的人找上门了。”
赵三低下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他们说要杀了我。说我多嘴。我害怕，我就躲起来了。”
汪念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。
曾经的保镖，如今的弃子。
他和汪锐一样，都是汪震棋盘上的卒子。
被牺牲，被抛弃，然后被灭口。
“跟我走。”
汪念说。
赵三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汪念转身，走向走廊的另一端。
那里有一部电梯，通往地下车库。
也是通往陈默律师事务所的方向。
虽然陈默失联了，手机关机。
但汪念知道，陈默不会真的消失。
他是律师，是理性的动物。
只要利益足够，或者恐惧足够，他就会现身。
而现在的恐惧，来自汪震。
汪震已经冻结了她所有的资产，剥夺了她的继承权。
甚至宣布她“精神失常”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绞杀。
汪念走进电梯，按下负二层。
金属轿厢缓缓下降，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那块被拔掉的左后轮刹车片。
第一章，它在法医报告的照片里，冰冷而残酷。
第二章，它在汪念的车库抽屉深处，沉默而绝望。
第三章，它在父亲书房的保险柜夹层，象征着权力的虚伪。
第四章，它在律师的证物袋里，微弱的光芒即将熄灭。
第五章，它在庭审现场的展示台上，被灯光照得无所遁形。
第六章，它被扔进垃圾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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